張晨星也不講話,頭腦里殘存著給父親刮胡子的印象,但那時是三下兩下湊熱鬧,父親會笑著說:&“小星星在給爸爸撓呦!&”
刮胡子大約是等同于修書,張晨星的指尖甫一上來,梁暮就有被修理之。寡言剛的張晨星,指尖的力度卻很輕,在梁暮粘連的目下專注的盯著他的臉。梁暮甚至想變每天抱在手里的書,哪怕是《黃帝經》都行。如果是《黃帝經》就更好了,把他從里到外讀,知道他的只遵從他的心靈。
看見真心,就不會怕失去了。
&“好了。&”張晨星說,并進行認真的檢查,就像修完書,還要小心翼翼再翻一遍,生怕哪里有瑕疵。拇指食指輕著梁暮下,將他的臉向左轉一次,再向右轉一次,確定沒有問題,松開手的時候卻被梁暮抓住手腕,將指尖在他邊,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
&“那我也幫你做一件事。&”梁暮說。
&“什麼?&”
&“我給你做早飯。&”
&“好。&”
梁暮態度誠懇,但廚藝不。對著手機在小廚房里折騰。那廚房真小,他一個人站在里面都覺得轉不開,偏偏張晨星怕他燒了廚房,一定要站在那里監工。梁暮手忙腳的姿態盡數了張晨星的眼。
梁暮心態好,不覺得愧。一板一眼做了頓飯,清粥小菜而已。
&“繼續努力。&”他自我寬。
張晨星喝了口粥,肯定道:&“了。&”
&“那我有當廚子的潛力嗎?&”梁暮問。
&“沒有。&”
張晨星是一句恭維的話不會說,可越這樣梁暮越喜歡,聽到&“沒有&”兩個字笑了:&“咱們小兩口不死就是第一天婚姻生活的勝利。&”
吃過飯梁暮要去工作室,張晨星要去巷口買裁紙刀。兩個人一前一后向書店外走,偶遇面館的老板推著裝了半扇排骨的小車回來。
張晨星跟他問了好就過去,面館老板的目一直目送他們到巷口。
&“結婚了,合法。&”馬爺爺端著茶缸出來看到面館老板若有所思,解釋一句。
&“什麼?晨星結婚了?他還要住晨星家里?晨星嫁人不嫁有錢的楚源,嫁給這個一窮二白的導演?晨星沒吃夠苦嗎?&”面館老板心疼張晨星,總覺得應該跟楚源走,從此食無憂。
&“吃苦?&”馬爺爺笑了:&“有錢就不吃苦了?&”老人搖搖頭:&“不一樣的苦而已。&”
梁暮不知道發生在他后的議論。
他不為住進張晨星家里而愧,卻在新婚的第一天心態發生了轉變。從前的梁暮斗天斗地做事不計后果,這一天睜眼開始,他好像有了肋。
他跟蕭子鵬說:&“剛剛在巷口看張晨星拐進雜貨鋪,我邁不開怎麼回事?&”
&“拴腰上。&”蕭子鵬逗他。
&“張晨星是活生生的獨立的人,不是我的鑰匙、錢包、我不能把拴腰上。&”梁暮說:&“這種說法不對。&”
&“?那你?&”
&“我不知道。&”梁暮靠在椅背上:&“咱們快點工作,我要早點回家。&”
&“行,導演,我先跟你匯報一下咱們工作室慘淡的經營現狀。&”
蕭子鵬打開電腦,打開一個《業務登記表》,給梁暮講了講最近他們手里的活。
&“母帶給大姐寄去了嗎?&”梁暮問。
&“寄去了。&”
&“那咱們每天留出兩三個小時去拍清巷吧。還有,咱們做一套傳播方案,然后把郭儒森的視頻放出去。這是我老婆的活,得干好。&”
&“四百塊錢&…&”
&“我老婆給我刮胡子。&”
說到刮胡子這里,手了自己下,想起張晨星專注的眼神,心里一陣舒暢。
蕭子鵬從來沒見過梁暮如此,就像一只猛犬此刻突然跟你亮了肚皮,這也太罕見。
&“你老婆你老婆,一口一個你老婆,就你有老婆。&”蕭子鵬哼了聲:&“把你的。&”
梁暮當然,他剛剛開始自己的小日子,這幾天的一切如夢似幻并不真實,可就算是夢,也好歹是一場夢。
這一天羅羅接待了幾個網上咨詢和上門咨詢,無論什麼活,梁暮都說行,能接,就一點,一口價。也因為前段日子在古城搞了一兩次大陣仗,有了那麼一點名氣,這一天竟是簽了四份合同。
想早回家的梁暮被工作拴住了,傍晚給張晨星發消息:&“還沒結束,晚點回家。&”
&“好。&”
梁暮想發一個想你,打了字又覺得麻,手指猶猶豫豫,一邊的蕭子鵬看不過去,眼疾手快幫他點了發送,還丟下一句:&“不謝!想老婆不丟人。&”
這一發就有了念想,每定一段腳本就看一眼手機,好奇張晨星會回什麼。三五次之后,看到張晨星回了一個字:嗯。
張晨星不太擅長這樣的通,梁暮的&“想你&”二字讓如坐針氈。是萬萬不會回他&“我也想你&”的。說來慚愧,這一天修了一本書、接待了兩波旅行團、辦了兩張會員卡、郵寄了十五本書,一口飯沒吃。真的沒時間會&“想念&”。
不。也有一個瞬間,回臥室取筆,看到床上并放的兩個枕頭,想起月&“曬&”在梁暮臉上。
這會兒書店關了門,馬說要教燉排骨,騎上車就去了市場。食大廳里人聲嘈雜,切刀在菜板上&“當當&”響,張晨星手機響,看了一眼,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