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暮,來曬月亮。&”
曬月亮,為他們之間的暗語。每當他們遇到什麼難事,又或者某一天并不太好過,就會招呼對方&“曬月亮&”。
梁暮躺在后,讓的頭枕在自己手臂上,另一只手抱著,一起&“曬月亮&”。
梁暮的膛著張晨星后背,熱烘烘的,這讓覺得這個冬夜并不難熬。只看了一會兒月,就翻過去,在他懷里睡著了。
這次沒有抓著他手指,而是手臂環著他的腰,臉埋進他膛。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是被電話吵醒的。
電話里羅羅的聲音非常激:&“導演!了!&”
&“什麼了?&”
&“你快看!昨天的視頻!&”
梁暮覺得有點恍惚,是張晨星先反應過來,搶過他的電話,打開件,看到郭儒森的第一條視頻下有六千余條評論。
絕大多數都在要求作者馬上上傳下一條,他們想把故事看完。
梁暮想起讀書時老師問他:你拍紀錄片,要追尋什麼意義?
大概就是此刻,他覺得自己或許能幫助一個人。
梁暮擁抱張晨星,他太用力了,以至于他的手在微微抖著。周茉起來不見張晨星,來書店找,推門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兩個人熱切而珍重的擁抱有那麼一點人。
周茉捂著眼睛笑他們:&“別抱了!不!&”
&“張晨星你說好要跟我睡,卻跑來跟他睡,你真是一天都不開你老公了!&”
梁暮微微紅著臉把扣系好:&“我先去工作室。如果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好。&”
&“按時吃飯,記得涂護手霜。&”
&“好。&”
梁暮張晨星腦袋,轉走了,臉都沒洗。
周茉突然有點羨慕:&“你看他對你的多。&”
&“什麼?&”
&“他在惦記你的手。怕再過一些時日腫起來。所以他讓你涂護手霜。&”
周茉為梁暮。
張晨星也為梁暮。
在涂護手霜的時候想起梁暮的指腹總是在手背上挲,也總是怪不肯好好自己。
周茉在后接電話,張晨星聽到:&“楚源哥。&”而后是一番客套。周茉掛斷電話后對張晨星說:&“楚源上周回國了。&”
&“嗯。&”
&“他先在外面轉一圈,年前回古城。問我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周茉掐著指頭算:&“有五年沒見了吧?&”
&“不記得。&”
&“之前他媽說他一把年紀還不結婚。&”周茉說:&“而且這幾天,他媽打電話來顯擺,說古城改建,請他所在的團隊來做顧問。也不知真的假的。&”
&“如果是他所在的團隊做顧問,那古城好不了了。&”
讓一個不喜歡古城的人來做改建顧問,那古城只會面目全非。
&“也沒準他變了?&”
&“他不會變。&”
楚源的野心那麼大。
他覺得所有的城市都應該在快速發展中煥發生機,凡老的都該被取代;凡跟不上時代的,都該消亡。
張晨星不認同他,也不屑與他爭辯。
&“如果當時楚源不是這樣的,你們會在一起嗎?&”周茉問。
&“不會。答案永遠不變。&”
張晨星討厭楚源的尖銳,他永遠把刀鋒對準別人。他不是梁暮,梁暮也尖銳,但他更有溫度。
張晨星不想討論楚源,把書店丟給周茉,騎車去紙行。老板仍舊昏昏睡,看到張晨星把紙從柜臺里出來,慢悠悠地說:&“有緣分啊。&”
&“什麼?&”
&“《花間集》的原主,想認識你。&”
&“為什麼?&”
&“我怎麼知道。&”
張晨星把紙卷好捆在后背上,對老板說:&“讓他來清巷找我。&”
&“的。&”
&“什麼?&”
&“原主是個,七十多歲。&”
&“哦。&”
張晨星沒再多問,騎車向回走。剛到書店就接到養老院的電話,工作人員在那頭對張晨星說:&“張小姐,你來一下吧?&”
&“怎麼了?&”
&“出了點事。&”
◉ 40、3164天
張晨星沒想到所謂的出事, 是馬和張晨星打起來了。這會兒兩個人坐在養老院的院子里,一人守著一條長椅,都有那麼一點狼狽。
張晨星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了, 這會兒老人家坐在那里,看到張晨星冷哼一聲, 扭過臉去。
&“晨星。&”馬拉著張晨星的手,指著張晨星:&“多年了,還是那個樣子。講話怪氣。&”
&“怎麼回事?&”張晨星蹲在馬旁邊, 幫理了理頭發。馬抿著不肯說,但張晨星大概知道, 說的無非是媽媽不守婦道私奔、對老人不孝,應該還會順帶嘲諷馬兒子白養了。
自己的自己知道,始終不肯看張晨星。護工在一邊拍肩膀:&“這是不是你孫啊?&”
&“不是!&”
張晨星并不意外這句不是, 把馬送回房間,回到花園里。護工已經給加了服, 任不肯進去。張晨星準備回去,走到門口聽到說:&“天冷了,加服。&”
張晨星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看著。已經有很多年沒聽到這麼對說話了。可這會兒又扭過頭去,好像剛剛那句是錯覺。
張晨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問了幾個問題。們之間的對話疏離克制冷靜, 像兩個不太的人。
張晨星問:&“您為什麼來養老院了?&”
&“跟你沒關系。&”
&“那你什麼時候回家?&”
&“不知道。&”
&“還好嗎?&”
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