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紅年老師陪伴他二十余年,是他在梁暮心底種下音樂的種子、帶他見識更大的世界,也是他,影響著梁暮,要他做一個&“不著急&”的人。
不知道該怎麼安他,因為不知道的經驗對他是否適用。只是對他說:&“我去上海接你。&”
不是隨便說說,而是在第二天一早,坐上第一班大車,去了上海。
他們的青春之歌也在上海唱起過。
他們最后一次告白和分別,也是在上海。
是那個夏夜,他們在去淮海中路的理發店剃了頭發,說以此代替生命。
黃浦江邊微微咸的味道,張晨星至今記得。當看到梁暮站在那里等,就想起那個夏夜,年的他紅著臉,又勇敢又赤誠。
多年了,梁暮沒變。
張晨星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
&“梁暮,我對你說謊了。那個夏天,在這里,我答應寫信給你的答案是&—我也喜歡你。&”
&“很抱歉我的答案遲了這麼久。&”
在張晨星書架最上面那本書里,夾著梁暮的地址。下一年的,為了紀念逝去的青春,一個人背著行囊去到梁暮的城市。甚至在他家門口站了一會兒。
如果張晨星這輩子真的過一個人,那這個人只能是梁暮,只能是他。
楚源說的不對,不是因為梁暮愿意留在清巷而嫁給他,嫁給他,只是因為他是梁暮。這個道理,張晨星終于想通了。
兩個人在那里默默站了很久,一直到天黑,燈亮起,游人如織。彼此的眼睛如星一樣。
&“我只是希,我們都別辜負這一路的辛苦。&”
&“無論經歷過什麼或即將面臨什麼,都要好好活著。&”
&“如果有一天你還是需要找一樣東西替代你的生命,記得告訴我。&”
梁暮拍過的紀錄片,每一部都深刻,每一部都有藏于深的浪漫。他不曾愧對過任何一個作品、沒有荒廢過任何一天,他的認真就是他最大的浪漫。
張晨星知道。
下一天,張晨星陪梁暮和蕭子鵬去見那個大臺的領導。
會議室里坐著的老人梁暮和張晨星都見過,是溫阿姨。老人好像搞了一個惡作劇一樣有點得意,坐在邊的中年人介紹道:&“溫老師,這就是您說的那個先導片的團隊。&”
&“這位是我們臺的藝顧問,溫老師。&”
&“我再問你一句,你的片子賣不賣?&”溫阿姨說:&“過了這村沒這店。&”儼然是一個明的生意人,像老胡一眼,只看一眼,就知道什麼東西可能值錢,但需要時間的沉淀。
&“如果是用于盈利,我不賣。&”
&“那你想怎麼樣?&”溫阿姨又問。
&“我要在黃金頻道、黃金檔播出,線上多平臺分發推進。&”
&“不為了賺錢?&”
&“我想讓更多人看到《清巷志》。&”
這個世界何其大,清巷何其渺小,如果有一天它能有機會站在世界面前,讓更多的人知道有一群人在一條風雨飄搖的南方老街上這樣真切的活著,這比什麼都珍貴。
真的。
◉ 45、3190天
&“我大概該明白你的意思。&”溫阿姨笑了:&“古城的幾條老街巷面臨改建, 清巷是改建的重頭戲,據說要改建世界領先的園林酒店。你的《清巷志》是一個紀念品,沒猜錯的話, 是送給你人的禮。&”
&“是,也不是。&”梁暮說。
溫阿姨手一揮:&“不重要!我看上的是這個作品, 至于它會帶來什麼影響,隨它去。這就跟養育子一樣,得學會&“送別&”。&”
&“不能跟垃圾在一起。&”梁暮打斷溫阿姨:&“咱們的育兒理念不一樣。&”
溫阿姨大笑出聲:&“你才養幾個孩子啊?&”笑的時候無比豪爽, 與本的氣質并不相符:&“我既然找你,就代表我想好了。不然我找你干什麼?你的條件我知道了, 我的條件讓臺里的人跟你談。&”溫阿姨站起來指著張晨星:&“你幫我個忙,跟我來。&”
張晨星跟在溫阿姨后,聽到問:&“《花間集》修好了?&”
&“修好了。&”
&“我這還有幾本書, 你幫我看看。&”
&“好。&”
溫阿姨停下來打量張晨星許久,笑道:&“你跟你爸爸一樣、也不一樣。&”
&“您見過我父親?&”
&“上一次《花間集》壞了是他幫忙修的。&”溫阿姨仔細回憶了當時的形:&“我家里有很多藏書, 為了致謝讓他隨便挑,他什麼都沒拿,跟你一樣。&”溫阿姨頓了頓:&“所以你們一家修書的,都沒世俗的嗎?&”
&“比如?&”
&“比如錢?&”溫阿姨指指會議室方向:&“你自己不喜歡錢,還嫁了一個也不喜歡的。你們都不喜歡錢,也覺得其他人也不喜歡。你們準備清貧一輩子?&”
&“我們不清貧。&”張晨星說。
溫阿姨笑了, 帶著走進的獨立辦公室, 看從桌下出一個木匣子,木匣子里整齊擺放的,是一沓薄薄的書頁。最上面幾頁有撕扯痕跡, 下面那些, 鋸齒清楚, 破損程度不一,但幾乎可以判定,這本書沒有再修的必要了。
張晨星仔細翻看,最終搖了搖頭:&“抱歉,這本書&…是廢書。&”
&“所以才找你。&”
&“相當于重做一本,沒有意義了。&”
溫阿姨拿過那些書頁,一頁一頁過。眉目間滿是難過,這樣的神出現在這樣一個老人上十分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