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過不好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因為程予秋士除夕晚上會因為醉酒鬧得犬不寧,然后梁曉先生離家出走。&”
&“你們家,這麼過年?&”
&“差不多吧。&”梁暮撇撇:&“程予秋士不能喝酒,喝多了能把屋頂掀了。&”
張晨星呵呵笑了一聲。
梁暮看傻了,住臉:&“你再笑一個,快。&”
張晨星被梁暮染,竟真的又笑了聲。
笑聲輕輕的、溫的,讓人著迷的。
除夕那天,周茉父母去鄉下,不想去接審判,找了個借口就鉆進書店不出去,準備在張晨星家混過這個年。
馬爺爺、馬被接了回來,正坐在自己房間曬太。梁曉、程予秋也在他們房間,跟他們學古城話。
這是八年來,過年這天,家里人最多的一次。也是張晨星過的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年的年。
一早就起來,跟梁暮一起在馬爺爺家里里外外忙活。之前程予秋堅持要備年貨,所以他們兩天之買的東西幾乎能堆滿一間屋子。張晨星有點發愁:&“吃不完會浪費的。&”
&“我給你出個主意,那扇排骨給面館送去;那兩條魚,給阿來拎去;羅羅他們幾個今年留在城里加班,我給他們拎去一部分。剩下的,咱們自己消化。&”
&“哦。&”
張晨星堅持讓老人們都休息,年輕人們來干活。
所謂年輕人,不過只有周茉、梁暮、張晨星三人,剛開始洗菜,唐稷來了。
&“你怎麼來了?你自己沒有家?&”周茉不想唐稷參與進來,想著法子趕他走。
唐稷卻挽起袖像沒聽見一樣,加到梁暮的洗菜隊伍里,一點都沒把自己當外人。
周茉哼了聲跑到張晨星邊跟一起腌。
張晨星不太會做飯,除夕夜的餐單是馬一道菜一道菜講給記下來的,甚至提前練習了滾湯圓。
&“外面有定年夜飯的,做好了送到家里,很省事。&”周茉說:&“但那樣就沒有年味了。你好多年沒好好過年,今年這個年可要過好。&”
張晨星嗯了一聲:&“那你就別跟唐稷吵架,讓我把年過好。&”
&“行!今天我讓著他!&”
&“這次又為了什麼?&”
&“因為他說他想安穩下來,找個老實人談。誰要當那個老實人啊?&”
張晨星笑了。唐稷跟周茉,一個、一個壞,兩個人每次見面都要吵架。無論怎樣,都不肯承認自己已經認真了。
菜備好以后,張晨星回到書店。
手機里記了9個未知號碼,被編上了號。站在書店窗前,曬著晴好的,逐一撥打電話。期間有一個通了,對面傳來一個老漢的聲音,說這是自己剛買的號碼。
電話打完了,徒勞無功。
張晨星想,這個年到了這個時間,沒有意外發生,已經算是圓滿。不能奢求有奇跡了。不能太貪心。
除夕夜里,一群人有南有北。
北方人以程予秋為代表,煽大家舉起酒杯不醉不歸,南方人派唐稷出戰,酒杯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伴有歡快的笑聲。
程予秋在梁曉的再三阻攔下終于功站起,要求講兩句。大家以為是尋常的祝酒辭,比如祝大家健康之類,可第一句話問張晨星:
&“孩子,這個年,高興嗎?&”
大家都安靜下來,看著張晨星。從前避而不談,不敢問年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新的會,更堅強還是更痛苦。程予秋不一樣,找借口來陪孩子們過年,就要知道孩子們是不是高興。
張晨星點點頭:&“高興。&”
&“幸福嗎?&”
&“幸福。&”
&“那以后每個年,媽都陪你過。&”
張晨星沒改過口,沒法程予秋媽媽,程予秋也不改口。不改口,卻已經自詡是張晨星的媽媽。才來這幾天,清巷頭至巷尾,都知道張晨星有個挑剔的&“新媽媽&”。
梁暮握住張晨星的手,坐直,準備讓程予秋點委屈,不能強行當別人媽媽。卻聽到邊人輕聲一句:
&“好的,媽。&”
梁暮沒想到這一年除夕,程予秋的醉酒竟然發生在席未過半。聽到張晨星這聲&“媽&”,先是狂笑,接著大哭。還要求跟張晨星擁抱。
&“張晨星不隨便&…&”梁暮想制止,痛哭流涕的程予秋已經走過來抱住張晨星。后者僵直著,生疏地拍了拍程予秋的背。
馬爺爺、馬互看一眼,目里滿是欣和容。
周茉湊熱鬧,舉起杯:&“干媽。&”非要認程予秋做干媽。
酒桌上了套,大家各聊各的,容都沒什麼關系,但奇怪的是,一旦一個人笑,其他人也要笑;程予秋又笑又哭,周茉就跟著又笑又哭。
最熱鬧的時候,程予秋突然拿出兩個大紅包,拍給張晨星和周茉:&“你們倆,我的兩個兒,一人一個。我怎麼就生了兒子呢?我喜歡兒的啊!&”
馬爺爺、馬也要給小輩們紅包,非常公允,一人一個,就連唐稷都有。
守歲的時候,張晨星去找書,梁暮跟在旁邊。在熱鬧歡場之外問:&“張晨星,這是你喜歡的年嗎?&”
張晨星轉向梁暮,仰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