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回去到你放假。&”
&“行。&”
這一次他們去了一個小村莊。
到了大城市之后換乘大客車到小縣城,在小縣城又換了一輛電三車到村口,再從村口徒步進去。
算起來,他們從古城出發,折騰到這里,已經過去了兩天。此時是中午,村里的小學正在午休。上上有幾個孩子在玩。
校長出來迎接他們,二話不說,帶著他們去了圖書室。這個學校是這幾年新建的小二樓,周圍幾個村子的孩子加起來,一共有六個班級。圖書室也是小小的,里面有三排書架。
&“在學校里住了一段時間,幫孩子們熱午飯,有時會教他們一點知識。&”
&“會講話?&”
&“會的,但不多,只說必要的幾句。&”校長細細回憶:&“講話呢有時我們聽不懂,就寫下來。臨走的時候,帶著我去縣城采購了一百本書,留下了兩本親手抄的。這兩本。&”
校長把《安徒生話》和《格林話》遞給張晨星:&“在上面畫了畫,孩子們最喜歡這兩本。&”
&“后來去哪了?&”梁暮又問。
&“不知道啊。&”校長嘆口氣:&“修建這個校舍,捐了一千塊錢。&”
&“還有錢捐贈?&”蕭子鵬忍不住問了一句。
&“有的。會繡一點東西拿到集市上賣,那手藝我們這里很見,賣得好。&”校長說:&“而且不怎麼花錢。&”
梁暮覺得張晨星的媽媽又變了一個跟上一次聽說中不一樣的人。這時的聽起來更,更像一個真實存在的人,而不是虛無縹緲的故事。
他回頭看著張晨星,低頭看著手抄書籍上的畫。那時月皎潔,他們家的院子里拉了一電線,點了一盞燈。在那些悶熱悶熱的夏夜,抱著西瓜啃,爸爸媽媽在燈下聊天,又偶爾寫字作畫。
&“校長,我想請教一下,咱們這里不同學校的老師們有沒有什麼流群?&”梁暮問。
&“有的。&”校長說:&“你提醒我了,我幫你發到群里。縣里、市里、省里都會組織學習,我幫你們!&”
&“謝謝。&”
他們臨時決定在那所學校住幾天。
校長是一個很好的人,在學校里給他們收拾了兩個簡陋的房間,那里的春天比古城晚,四月的天氣里沒有照的地方仍舊很冷。校長擔心張晨星凍到,把學校唯一一張電熱毯鋪到的床上,甚至折了一支花在汽水瓶子里。
他那麼善良周到,一定也曾這樣照顧過張晨星的媽媽,讓在這樣荒涼的地方過善意。
在他出門的時候張晨星突然對他說:&“謝謝。&”
&“謝什麼。&”校長撓撓頭,笑了。
&“謝謝你善待。&”張晨星說。
&“你媽媽很幸運。&”校長站在門口,看了眼站在教室門口聽課的梁暮和蕭子鵬:&“很幸運。在來之前,我們這里的公安剛抓走兩個流氓。不然一個人,難免不會被欺負。&”
&“那時我們怕出事,我和另一個老師是不允許一個人單獨行的。萬一出事了,良心過不去。&”
&“謝謝。&”
張晨星想,一個人上路,一定面臨很多危險。害怕過嗎?被傷害過嗎?后悔過嗎?日復一日抄寫的話故事是心中的最后一安寧嗎?那些一個人度過的歲月里,會孤獨嗎?有想過回到古城嗎?回到古城,看看那個被拋棄在人間踽踽獨行的兒,想過嗎?
張晨星有很多很多問題想問。
甚至在深夜閉上眼睛后,看到和媽媽在學校的場上席地而坐。的緒沒有很激,只是抬頭看著月亮說:終于跟媽媽一起看月亮了啊。
而媽媽呢,看著那明月久久不言。沒有說話,卻輕輕拉住張晨星的手,指尖挲在因為經年勞作而糙的手上,又用力著。
&“媽媽,我知道人生是一場又一場漫長的告別,但我還沒有長大,因為我還沒有學會跟你告別。&”
張晨星睡在這張板床上,想象母親在此度過的被人關過的日子。時間把所有的恨意都消磨了。
覺到寒冷,裹被子,昏昏沉沉,連第二天的太升起都沒有到。直到梁暮破門而,把從一片冰涼的海水里撈出來,放置到岸上。張晨星抓著他的手,對他說:&“我累了。&”
&“你生病了,張晨星。&”
這一場病來得突然,粘粘連連,一直到他們回到古城還沒有好利索。
梁暮把工作帶回書店做,推了出差,每天在邊盯著吃藥、吃飯、好好睡覺。張晨星很聽話,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無論梁暮說什麼都照做。
幾乎不說話,比他們剛重逢時還要沉默。
梁暮從沒這樣害怕過。
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拋棄了,那種的痛開始消磨他的快樂,只要張晨星對他笑笑,他就覺得那一天的天氣很好。
是在不久后的一天,鄉村學校的校長給梁暮打了一個電話,他說有一個老師說見過張晨星的媽媽,跟描述的一模一樣。并說了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梁暮知道,在張晨星跟人販子一起穿越的那道山脊背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