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真正與世隔絕的地方。然后他聽到校長說:&“你們應該有個心理準備,去到那里的時候,已經非常不好了。應該是生了病,很重的病。&”
梁暮不敢告訴張晨星這些,他怕張晨星崩潰。
他一個人以出差的借口又去了一趟北方,遙遠的北方。梁暮去了半個月。
他站在那道山脊上,覺得造化真是弄人,那或許是張晨星離母親最近的一次,他們只相隔一百里。一百里而已。
村民給梁暮指了一個新的村莊,他又一個人徒步去那里。那條崎嶇的山路,好像一直通到天上。梁暮在那里獨行,想象過去三千個多個日夜,張晨星一個人走過的那些地方。
梁暮心疼張晨星,也痛恨自己在那些歲月的缺席,雖然他不該為此負責。
張晨星的尋找終于要結束了。
梁暮站在那片樹林里,聽著風聲穿林打葉,最終灌進人耳中,大滴大滴的淚水瞬間被風吹干。他終于打了一個電話,請蕭子鵬和周茉一起,帶張晨星來一趟。
&“這是張晨星最后一次尋找,請你們照顧好。&”
梁暮曾想過要欺騙張晨星,假裝這一切沒有發生過,可他沒有那樣做。他想把答案告訴張晨星,這是尋找了幾千個日夜的答案。
當他看見張晨星的時候,握住的手,將幾樣東西放到手中。東西很,一支鋼筆、一條圍巾、一本還沒寫完的話書。
而他們的那片樹林中,孤零零幾座墳,其中一座,泥土新鮮,有人采了很多花在周圍。
風停了,鳥雀也無聲,所有想說的話就此打住,所有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那日日夜夜的恨和從此無安放。春天,停在了春天消逝的那一天。
張晨星站在那,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豁開心臟上那塊所剩不多的完好的地方,痛不是一下涌的,而是一點點蔓延開來,直至將整個人淹沒。
仍舊沒有哭。
無聲地裂開兩次,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終于頹然閉,連同的心門。
火車離開北方,離開張晨星一次次奔向的北方。坐在窗前,像從前任何一次一樣,沒有回頭看。不需要回頭看了。
當重新坐在老書店,戴上手套,翻開眼前的書頁,手卻開始抖。張晨星試了幾次都不行。眼前書頁上的破損,無能為力了。
的某一部分能力,隨著媽媽那不曾與告別的離逝,消失了。
最難過的事是看到梁暮。
張晨星記得年梁暮像燦爛的太,記得他們重逢時他鮮怒馬,而那樣的梁暮,因為棲居在邊變得小心翼翼。
在一個深夜里,張晨星邀請梁暮跟一起&“曬月亮&”。可那天是雨天,天上本沒有月亮。兩個人躺在那里,看向窗外。
&“梁暮,我們離婚吧。&”張晨星緩慢地說:&“我想了很久,我們離婚吧。&”
梁暮心很疼,但他安自己這只是因為緒在夜晚被催生出來,而他們現在都不太正常。他強行扯出一抹笑來:&“然后呢?你再嫁給別人嗎?不行。&”
&“我想上山,再也不下來了。&”張晨星說。
&“等天亮再說好嗎?&”
&“天不會亮了。&”
永遠不會。
◉ 53、第六千天
雨下了一整夜, 整個世界都是的。
在這個夜晚,他們都沒有再講話。天快亮的時候張晨星翻了個,看到睜著眼的梁暮。
&“梁暮, 你累嗎?&”張晨星掌心在他臉上,他新生的胡茬帶來的糲的刺痛。又微微用力, 讓他側過來看著自己。
梁暮明亮的眼睛被涂上一層悲。張晨星無比自責,不能自救、也不能裝作若無其事待在梁暮邊,那會毀了他們的。
&“張晨星,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梁暮握著的手,他們的手都很涼, 握在一起誰也無法溫暖誰:&“你為什麼要跟我結婚?&”
&“在結婚后的這些天里,你過我嗎?哪怕一秒鐘。&”
&“梁暮,你看到了, 我是一個很糟糕的人,也沒有能力人。但跟你結婚的時候, 我是想努力的。我說我過你你一定不會信,但我&…&”
&“別說了,我知道了。&”
梁暮多了解張晨星呢,當難過的時候,想一個人輕裝上陣,而梁暮, 就是卸下的無用的行李。他只是平靜生活的渡口而已。
&“離婚的事, 我們冷靜冷靜好嗎?&”梁暮說:&“我最近很忙,還有很多事要理,我&…&”
&“我幫你刮胡子。&”張晨星穿下床去燒水。
站在屋檐下面, 看院子的圍墻都了, 坑洼的地面有積水, 雨水落在小小的水坑上,有小小的漣漪。梁暮站在邊,跟一起看雨。明明站在一起,卻有一點疏遠。
&“水開了。今天在這里刮。&”張晨星把椅子搬到屋檐下,讓梁暮坐上去。冰涼涼的手指在他下上,眼對上他的。梁暮攥著手腕,拿過剃須刀,語氣故作輕松,像小孩發脾氣:&“不用你給我刮,都要離婚了,還刮什麼!&”
端著盆走進衛生間,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人梁暮不太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