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星的目在那一頁停留很久，最終合上了宣傳冊。
跟隨隊伍輾轉于展覽中，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聽別人講述古城的故事。在聲影的變幻中，古城的故事緩緩流淌出來。
&“藝指導是誰呢？&”當圖書館隊伍與其他隊伍到一起，走在最前面的人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是梁暮梁導。&”
張晨星認出溫阿姨的聲音，看向最前面，看到高出別人一頭的梁暮的背影。他被推到老領導面前，微微垂首謙遜地回答領導的問題。跟他蹲在郭儒森面前講話的姿態一樣，沒有什麼分別。
在發著耀眼的的梁暮，告別了分開那天在雨中痛哭流涕的狼狽的他，真的踏上了一段屬于他自己的彩人生。
張晨星看著梁暮的背影，緩緩退出人群。
梁暮覺得脊背發燙、而不由繃，回過頭去看到后面陌生的人流，又轉過去。老領導在問他們文化傳播過程中遇到的問題、為政府做形象宣傳有什麼心得。
梁暮言簡意賅地回答了，溫阿姨在一邊應和：&“是不是后生可畏？&”
&“溫同志能從這麼多優秀的年輕人發掘出這麼優秀的人，也是獨慧眼。&”
梁暮不理會這種吹捧，轉場到下一個展廳的時候再次回頭。溫阿姨的孫錢書林推他胳膊一下：&“朋友，看什麼呢？&”
&“沒什麼。&”
&“找人呢？&”錢書林笑了：&“專心點，待會兒午宴老領導問下一步計劃，可要好好說。&”
&“你說就行了。&”
&“我說出花來，最后是不是你來？&”
&“我說不出花來。&”
&“你不是說不出花來，你是心不好。&”錢書林撇撇，跟上了隊伍。
梁暮將目又投向那些作品，他用張晨星的方式進行講述，冷靜而克制，而那其中的絕大多數容，是他們還在一起時，在很多&“曬月亮&”的夜晚，張晨星當作故事講給他的。梁暮看著那些作品，想起了張晨星。
過去的五百天，他迫自己不去想起張晨星。在他心坍塌的日子里，他把自己關在房間，拒絕跟這個世界對話。程予秋無數次想打給張晨星為梁暮討回公道，但想起張晨星的樣子，又不忍心。
梁暮想不通的事，程予秋覺得自己想通了。
有時站在門口勸梁暮：&“緣分盡了就盡了，晨星不喜歡你就不喜歡你。等你到你媽這個年紀就明白了，再談幾個，這個就什麼都不是了。&”說完也會后悔，覺得自己勸解兒子的方向錯了。但凡梁暮是這樣不重的人，那時他不會放棄北京的一切一頭扎到人生地不的古城去。
&“梁暮，如果你出事了，張晨星也活不了了。你聽媽媽話，出來吃飯。&”程予秋趴在門上，聽到梁暮的房間終于有了靜。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里念叨一句：&“孽緣。&”
等梁暮從房間出來，胡子已經半指長。猩紅著一雙眼睛，像一個剛下山的野人。程予秋把他按在椅子上，幫他刮胡子。看著梁暮萬念俱灰的模樣更加難：&“你就好好活，結婚、生子、功名就，把這段忘了。那樣張晨星不會有負累，就算一輩子不下山，想起你不會覺得對不起你。&”
梁暮呼出長長一口氣來，拳頭在一起，手臂上青筋暴起，因為用力臉憋得通紅。過了很久說：&“好。&”
&“好嘞！這才是梁暮！我程予秋的兒子！&”
程予秋把梁暮打扮得煥然一新，像一個紈绔子弟，帶他參加老閨聚會。老閨很多在各部委工作，家境好，兒也算面。梁暮這麼一副長相站出去，也討阿姨喜歡，于是開始有人給他介紹朋友。
梁暮去見過兩個。
他心里憋著一勁，他想結婚、生子、功名就，把古城的一切都丟到一個角落里，一輩子都不想起。
他見的姑娘也很好，可當他們坐在一起聊天，他就會想起安靜坐在燈下的張晨星，想起，心里就會疼。這對那些姑娘不公平。梁暮不想那樣做，那會讓他的良心不夠清白。他怕自己變那樣的人，他會唾棄自己。
他不再相親，也不再提起張晨星。他沒日沒夜工作，把張晨星想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好。他甚至開始模糊他對張晨星的，在他最新的知里，他跟張晨星之間是沒有的，他們是因為志同道合走到一起。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他終于不再難過了。
當他不再提起的時候，他重生了。
眼前的古城，是他們過去無數次憧憬過的古城。在馬爺爺那本古城規劃手冊里，每一頁的赤子之心和無限熱，如今都在一點點實現。古城，是每一個人的古城。
梁暮在休息室到了楚源。
他正在打電話，看到梁暮就掛斷電話。他們在北京了兩次面，楚源帶著團隊跟梁暮討論過他作為古城發展的民意代表的想法。
那時梁暮問楚源：&“是什麼讓你堅持不做酒店了？&”
楚源玩笑道：&“因為某人不肯在酒店開圖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