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邊回得很快:「我知道。」
陳渡盯著這條短信,微微走神,眼中閃過掙扎、愧疚等緒,最后歸于平靜。
林朝霧打完飯回來,把給陳渡的那份飯推到他面前,問:&“怎麼一直盯著手機看?&”
陳渡把手機短信全部刪除,摁滅屏幕。扯了個借口:&“欠費了,沖了個話費。&”
林朝霧不在意哦了一聲,在陳渡對面坐下,夾起一筷子京醬塞進里,口齒不清地說:&“嘗嘗,我們敏德食堂的飯有沒有你做的菜好吃?&”
陳渡夾起一塊紅燒放進里,咀嚼幾口咽下,點評道:&“還行。&”
放學鈴聲響起,林朝霧看見陸陸續續走進食堂的學生,余瞄眼對面安靜吃飯的陳渡,他抬眼跟視線對上,語氣疑:&“怎麼了?&”
&“我在想,&”林朝霧低下眼睫,說,&“你要不要重回校園?&”
還在翰辰高中時,林朝霧常和南迦聊起以后離開了翰辰,他們三人要重回校園讀書,跟南迦要考進京芭蕾舞團,陳渡在計算機上頗有天賦,他要考京大的計算機系。
彼時的他們雖然黑暗,卻對未來抱有憧憬與幻想。
到如今,南迦長眠于地下,陳渡斷了條,放棄夢想,卷在清河鎮的托車店里荒度余生。
只有這個直接,或間接造他們人生不幸的&“兇手&”卻重歸校園,活得逍遙自在。
氣氛陡然變得安靜。
陳渡看著忽然安靜不說話的,用眼睫垂下,在瓷白的臉蛋兒落下淺淺翳,眼角耷拉,莫名寂寥。
早秋午后的穿過明玻璃照進室,陳渡想起他第一次在翰辰見到林朝霧時,也是這樣艷天的早秋午后。
那天在上思過課,所謂的老師里講著好孩子就該聽父母的話,臺下那些學生盡了折磨,沒一個人敢反駁,都垂著腦袋,低聲應是,或是連聲附和老師說得對。
安靜教室忽然響起一聲嗤笑:&“說得比他媽唱得還好聽,不就是想讓我們做父母手里的提線木偶嗎?&”
&“林朝霧!&”講臺上的老師聞言,狠狠瞪著說話的,&“就是像你這樣不聽話的孩子,才會被爸媽送到這里來?給你一次洗心革面做人的機會,你還不知道珍惜嗎?!&”
陳渡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這個方向正好能看見林朝霧的側臉。
生得極為漂亮,雖然只有十五歲,臉蛋還帶著未褪去的嬰兒,可五致,狐貍眼上揚,眼下一顆淚痣,得極攻擊。
在聽見老師這話后,從椅子上起,毫不懼怕對上講臺上老師充斥怒火的眼神,角一挑,譏諷反問:&“這機會給你,你要不要?&”
教室安靜得連針落下都能聽見,老師氣得用手里教鞭狠狠拍打講臺:&“林朝霧,反了天了你!&”
輕輕挑眉,語氣不屑:&“謝謝夸獎。&”
陳渡看著僅隔幾米遠的林朝霧,午后驕罩在上,漂亮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驕矜,像一株綻放在黑暗里的玫瑰,張揚又肆意,得讓人移不開眼。
也是那一眼,讓陳渡將這個明艷漂亮的放在心尖,慕了好多年。
只是不知道從何時起,陳渡再也沒看見這樣驕傲恣意的林朝霧。
從他正式認識林朝霧開始,就是現在這樣,眼底沒了生氣,像提線木偶娃娃。
外表鮮亮麗,里枯萎腐爛。
而是他親手毀了。
林朝霧見陳渡走神,連著他好幾聲:&“阿渡?&—&—陳老板?!&—&—陳渡&—&—阿渡&—&—&”
&“啊?&”陳渡回過神來,對上亮晶晶的眼,心臟跟著跳了一下,迅速低下頭,遮住眼底愧疚,&“不想。&”
林朝霧覺得餐盤里那些喜歡吃的菜也不香了,還是不死心追問陳渡:&“陳老板,你真打算一輩子窩在你那托車維修店里?&”
陳渡放下手里筷子,看著林朝霧:&“朝霧,我現在過得很好,你不用管我。&”
&“我也想不管你,&”林朝霧嘆息一聲,&“可你的是因為我&—&—&”
&“不管你的事。&”陳渡打斷。
林朝霧沉默。
陳渡轉頭,視線落在食堂熙熙攘攘的人群。
穿著敏德校服的學生手里端著餐盤有說有笑和朋友找了位置坐下吃飯,他眼底有著艷羨和向往,不過片刻,消失殆盡。
曾經所勾畫的藍圖夢想,早就在他進翰辰時,不復存在。
而像他這樣滿罪孽的人,只配用余生去贖罪。
去向被他親手毀了人生的姑娘贖罪。
&“我的人生怎樣,是我自己的選擇。&”陳渡說,&“朝霧,你和我不一樣,你的未來是明的。&”
林朝霧笑出了聲:&“陳老板,您從哪個沒營養公眾號看見的心靈湯?&”
&“我在認真和你說,&”陳渡表嚴肅,&“南迦的死,我的,過錯都不在你,你無需日復一日活在愧疚中。&”
林朝霧不了陳渡給自己灌湯,催促他:&“吃飯吧師父,別念經了。&”
陳渡說了聲好,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氣氛變得越來越低迷,林朝霧試圖找話題打破尷尬:&“陳老板,我跟你說投資開飯店的事,要不考慮一下?&”
陳渡吃菜作一頓,正要說話,頭頂響起年低沉嗓音:&“給人家開飯店,你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