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局想要完滿,我可以嫁給任何人,去任何地方,卻唯獨不能再和京城、和裴家扯上毫關系。
要麼,就是永遠姓埋名,藏在裴府中半步不出。
這都不是我想要的未來。
裴慶沉默了一瞬,堅定地看著我:&“流言蜚語而已,我不在乎。&”
我忍不住笑,握住他的手:&“我不愿意當累贅,這樣即使活著也很痛苦。&”
&“你要離開嗎?&”他慌了神,猛地抱住我,&“我們才剛剛&…&…&”
&“我才不走,京城里有我所有珍貴的寶,我不能離開這里,&”我把臉埋進他懷里,忍不住掉了眼淚,&“裴慶你記住,我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
22
我趕在發喪之前回了宮,祝云瑄像是早就想到了,我的床鋪件毫未,也未曾將皇夫薨逝的消息昭告天下。
&“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瞞著我了,&”我著的臉,&“若讓我知道你們會安排我假死出宮,我肯定寧可真死都不會走。&”
大概只有裴慶會真的覺得只要我出宮就能跟他在一起。
&“不,其實朕已經做好了讓你風風嫁給表哥的準備,&”祝云瑄嘆了口氣拉開我的手,&“朕是真的想放你走,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如果不是朕當初拉你進宮,哪至于變這般進退為難的樣子。&”
&“你那時況危急,又何曾想到今天。&”我也嘆了口氣,&“沒關系,所謂姐妹如手足,男人如服,陪著你也好的。&”
&“千萬別,這人欠得我可就還不起了,&”祝云瑄擺了擺手,&“以后朕就頭頂綠帽臉朝天,反正最近提了裴慶做軍都尉,宮對他來說形同虛設,你們在這個宮里干什麼朕都不管。&”
我愣住:&“這也太&…&…不合規矩。&”
我其實已經做好了跟裴慶相見若不見的準備。
&“要合規矩的話朕還得給你生孩子呢,你有那個本事嗎?&”撲過來搔我的逗我。
我架著的兩腋把支起來:&“說起這件事,周醉呢?&”
祝云瑄臉上的笑猛然僵住,轉為一片落寞。
&“他走了。&”
在祝云瑄傷好的那天,周醉留也沒留就走了。
照他所說,十里宮墻全是百姓染,他住著難。
&“朕本以為朕會強行留他,或者難過心痛,但很奇怪,朕沒有,&”祝云瑄把臉埋進我懷里,&“我看著他走出宮城,只覺得好羨慕。&”
他是如此自由,連最高的權勢和最銘心的都牽絆不了他的腳步。
祝云瑄和周醉其實本質上是一類人,但份不同,立場相反。
周醉走的時候,祝云瑄送了他一塊金牌,正面只有兩個字:&“奉旨&”,背面加蓋了國璽寶印。
奉旨做什麼都無所謂,奉旨去哪里都好,從此只要祝云瑄坐在皇位上一天,周醉的一切都由保護,經所許。
周醉本不想要,但祝云瑄告訴他,拿著這塊金牌可以任意開倉放糧升貶員,天下任他來去。
&“你是朕的特使,經略天下,監督朝司。反正你也殺不皇帝,就去為蒼生做點什麼吧。&”
那是唯一一次,周醉向拱手行禮,稱了聲陛下,謝了恩。
大概他也明白,這塊金牌代表了多大的信任。
哪怕他想造反,只要有這塊令牌,都能直接調軍。
&“你就不怕周醉真的去做大逆不道的事?&”我為擔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祝云瑄百無聊賴地攏著頭發,&“而且,一張金牌而已,或廢或用,亦不過朕一句話的事。&”
也對,說到底祝云瑄才是皇帝,沒人能拿著賜予的劍轉刺向。
23
周醉之后還回來過,還了那張金牌。
他和祝云瑄在書房獨了半個晚上,后半夜才被一輛馬車送出了宮。
沒出兩個月祝云瑄就懷孕了,我本沒往那個方向想,但這個時間實在卡得太好。
&“別瞎想,那晚不過是說了些他這些年的見聞,&”祝云瑄捂著肚子躺在搖椅上,&“朕從不知道,所謂河清海晏,下面也全是污泥做的底。&”
&“真的沒有?&”我有些懷疑。
孤男寡久別重逢,難免槍走火。
&“朕就算不是明君,也不至于是昏君吧?&”祝云瑄笑著敲我腦袋,&“周醉如此大才難得回京,朕夜半虛席,卻不問蒼生問姻緣?&”
我沒了話說,這實在個該改的病:看祝云瑄的時候,要先看見皇帝,再看見人。
太子出生之后,祝云瑄曾抱著他去泰山封禪,我全程站在們側。
煙火綻放的那一刻,我看著,著天。
我看見煙火映在臉上,看見眼里映照著璀璨的。
萬民于我們腳下臣服,百稱頌著贊歌。
赫赫顯號,穰穰鴻禧。百祿是荷,萬壽無期。
那一瞬間我想通了一件事。
祝云瑄是天下四方之主,信手自攫取天下英才于席上落座,可唯獨放走了周醉。
周醉是天底下最放不羈的浪客,腳踏白云端笑罵朱門臭,可他愿意向祝云瑄稱臣。
如此靈魂契合的同行者,對于他們的關系談和世俗,辱了他們兩個人。
我有些懷出神,忽然聽見有人我的名字。
在這最莊重豪華的祭典上,所有人都在肅穆地祈福,只有裴慶向我眉弄眼,擺著口型問我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吃東西,袖間還出了油紙包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