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訴嘆了口氣,將許遙的魂魄從簪子里放了出來。
這一出來,頓時眼睛一亮,原本穿著丁香長霜水袖的男子,此刻居然換了套服,妃長月白的水袖,上面還繡著山丹花的圖案,脖子上戴著一個金鎖,頭上的發飾也換了,除了那張臉,渾上下的著裝都變得不同。
&“你這是&…&…&”姜青訴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都已經是魂魄一縷了,如何還能換裝?
許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見怪不怪,有些無奈道:&“也不知為何,每日都會換一套。&”
&“沒有重復過?&”姜青訴問。
許遙手抓了抓頭發有些尷尬:&“有重復,但布料花紋從來沒有。&”
&“這就怪了&…&…&”姜青訴知道,人間懷念死者,會經常燒一些東西遞到間去,但并不是每一樣都能準確地落到自己在意的人手中,有的是已經投胎轉世了,有的是那東西還沒飄過離魂道,便被離魂道里的漆黑給吞噬,能讓他日日換新的,除非每日燒個百八十件的,倒還有可能讓他時時穿在上。
鐘留和沈長釋幫完了人回來,姜青訴道:&“走吧走吧,咱們去城主府。&”
姜青訴到了城主府附近,卻沒想到見了單邪,單邪似乎已經發現了他們,所以站在原地等他們過去,再往前幾十步,就是城主府門了。
姜青訴微微挑眉,走到單邪邊問:&“我居然在路邊巧遇單大人兩次了,單大人怎麼不在客棧里待著?&”
單邪朝姜青訴后的許遙看過去,然后收回視線道:&“你不是去了鄭府?&”
&“鄭家小姐是什麼人我已知道,現下我要知道柳城城主是什麼人。&”姜青訴手抓著單邪的袖子低了聲音道:&“不過我想問問單大人一件事兒,關于生死簿中對許遙記載之事,我昨夜與沈回去查探的時候發現,他的生死簿沒有生平事跡,這是為何你可知曉?&”
單邪目一沉,朝姜青訴看過去,他的一張一合:&“如果你翻了另一人的生死簿會發現,許遙并不是唯一一個如此的。&”
姜青訴眨了眨眼睛不懂他是什麼意思,正準備再問什麼,便聽見一個人的尖聲。
幾人抬頭朝前方看過去,他們站在距離城主府門前還有十幾步的地方,姜青訴和單邪肩并肩站在一棵已經枯萎了的垂柳樹下,瞧見渾破爛的子披頭散發對著城主府破口大罵,手中提著一壇酒,腳下沒穿鞋,正是蓮姬。
&“殺👤兇手!你出來啊!哈哈哈&…&…你給我滾出來!&”
&“郎士榮!你晚間睡得著嗎?!可有看見那二十三口人的魂魄就飄在你的床頭呢!!!&”
&“我看見了!我看見許遙的魂,飛進了你們城主府,飛到你的窗口,焦黑的眼睛看著你呢!郎士榮!你這個瘋子!瘋子!&”
&“哈哈哈&…&…遙&…&…遙!&”蓮姬忽而神恍惚,猛地朝城主府守門的兩個人沖過去:&“你們瞧見了嗎?遙進去了!進去找郎士榮復仇了!&”
&“你別在這兒瘋瘋癲癲!&”守門中的一個猛地推開了蓮姬,蓮姬跌倒在地,手腕在地上磨破也毫不在乎,地護著懷中的酒壇,一雙眼睛充滿恨意地朝城主府門看過去:&“終有一天&…&…終有一天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蓮姬說完,著臉上的淚,晃晃悠悠地往城主府另一邊走。
人走了之后,守門的男人才呸了一聲:&“這瘋人,天天都倒城主府門口喊,按我來說,當初就應該把也按在火上,燒死算了!&”
另一個男人道:&“若不是咱們老城主心慈,饒了一命,哪兒能活到現在,居然還在這兒辱罵老城主,簡直不知好歹。&”
姜青訴看到這兒,視線沉了沉,當真是人心險惡,不猜不準的是張之孝那種,但明擺著將惡毒殘忍當做理所應當的,更加人心寒。
姜青訴回頭拍了鐘留一掌,說:&“就你看上去像個捉鬼的,去,到城主府門前說他們府中有鬼,再給他們小一手,就說鬼魂彌留不肯走,是因為還有思念的人,看看能不能釣到朗爭意這條魚。&”
鐘留手了被姜青訴拍了的后腦勺,嘀咕了一聲:&“什麼像,我本就是個捉鬼的鬼使。&”
說完,又覺得不對:&“怎麼總拍我腦袋?跟打小孩兒似的&…&…&”
鐘留走到了城主府門前,清了清嗓子,從袖中出了一張黃符,符紙扔在半空念了句咒語,一分為六,每張都燃燒了,他立刻做出驚訝狀:&“哎呀!你們附上,有邪之!&”
&“哪兒來的神?城主府不是你圈錢的地方,快走!&”守門的說。
鐘留咂:&“真的真的!這邪之似乎與地府有關,專是克鬼,你們府上怕是不安全!&”
他這話說出來,姜青訴翻了個白眼:&“讓他說有鬼,說什麼克鬼?&”
偏偏,鐘留的話見效,城主府門里面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一截靛的男人擺出,他道:&“你是何人?&”
這聲一出,站在最后排的許遙頓時渾一僵,目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