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生中的第一刺,最狠傷最重的,永遠都是姜家的傾覆,在姜家被冠上罪名之前,也曾天真無畏,可自從家中人相繼死去,就學會將痛苦與弱掩飾起來了。
不提,不想,便不會痛。
姜青訴這一問,讓單邪徹底楞在了原地,他手中的冥火在微風中明明滅滅,片刻后他道:&“我知道。&”
姜青訴一怔:&“莫非你的心里也有&…&…&”
&“所以,你需要知道他們的現況,知道他們早就與你的生命分離,你幫他們沉冤得雪,你讓姜大人沒有背負罪名任就一生榮貴,你做的很好。&”單邪打斷了姜青訴的話,也不打算回答。
姜青訴問單邪:&“我若知曉他們的現狀,便可以將刺拔去了嗎?&”
&“未必。&”單邪道:&“但會安心。&”
姜青訴頓了頓,實則的確如此,逃避與過去面對,逃避京都的一切,甚至連京都的糕點都不愿吞下去,本就是膽怯,即便死了也無法安心。
那個地方承載一生的歡樂與悲痛,若不去面對,將永遠無法釋懷,即便死,也無法以白無常的份重新&‘活著&’。
姜青訴抬起手指,慢慢朝單邪手心的冥火過去,指尖被冥火照上了一層淺淡的藍,火在的眼中跳躍,姜青訴的手指突然頓了頓,抬眸朝單邪看過去,對方的視線很炙熱,正在單邪的眼中。
姜青訴問他:&“你從何時想著要讓我見見我家人的現狀的?&”
單邪頓了頓,道:&“你給我蝴蝶的時候。&”
姜青訴聽見這話頓時莞爾一笑,眉眼彎彎,角有淺淺的梨渦,這一笑比起之前笑的每一個瞬間都讓人怦然心。
姜青訴的眼中有火,也有半滴瑩瑩未落的淚,的笑容掛在角,映眼底,上了眉梢,然后慢慢收回了靠近冥火的手指,對著單邪道:&“果然,單大人的心地真的很善良。&”
單邪的瞳孔略微收:&“你不想看了?&”
&“那刺已經拔掉了。&”姜青訴道,然后朝單邪靠近了一步,手著對方的手腕,慢慢將他抬起的手下,略微踮起腳尖,閉上眼著單邪的臉頰邊靠近角的地方輕輕吻了一下。
只蜻蜓點水,便著肩膀退回,只是握著對方手腕的手微微發抖,忘了作。
單邪纖長的睫抖幾下,看向姜青訴通紅的臉,問:&“這是何意?&”
姜青訴道:&“便是,我喜歡你。&”
單邪略微抬眉,等了半晌也沒等出姜青訴的后半句話,沒有但是,也沒有其他贅述,喜歡便是喜歡,想說出來,就說出來罷了。
單邪不知,他此刻臉上掛著淺笑,只覺得心中開闊,仿佛有暖風拂過,他慢慢抬起手,食指彎曲勾著姜青訴的下,拇指順著的角慢慢抹了一遍的,便是這個地方方才上了他的臉頰。
,帶著姜青訴吐出的氣息。
姜青訴心口狂跳,看了一眼單邪盯著的雙眼,又見他指腹來回自己的,然后松開了對方的手腕,順著他的胳膊推了一下。
單邪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不解:&“生氣?&”
姜青訴臉頰更紅了,慌之中指著單邪道:&“單&…&…單大人從哪兒學來的&…&…這&…&…這般捉弄人的舉?輕&…&…輕浮!&”
單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是不解:&“輕浮?若手便是輕浮,白大人親我,又是什麼?&”
姜青訴立刻轉,聲音略微揚起:&“不與你說了!大晚上的把人拉到這拐角來,還&…&…還說些七八糟的,我要回去吃兔!&”
單邪看著轉就走,輕輕道:&“親我,就是喜歡。&”
姜青訴顯然聽見了,腳步加快,甚至提著擺帶著些許小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在里頭。
雖窘迫,但心里知道,怕是陷進單邪這彼岸花叢里了。
從給出蝴蝶,提起妹妹的時候,單邪的心中便一直記掛著,他這個人便是如此不外,心中再多想法,不到極致,也不愿表達。
姜青訴知道,自己曾讓單邪破過許多例,打從開始接任白無常,二十年前瑯城梅莊一案提起讓單邪給三日開始,他便有過一次次的妥協,妥協微小,可卻打破了無數歲月里,單邪心中守恒的一個個條條框框。
若與生死簿上案件無關的人,想要翻閱他們的生死簿,必須得經過閻王首肯,當然,有了單邪這張牌,不經過閻王也可。
但只為讓姜青訴安心,讓與生前之事告別,便愿意在眾多生死簿中查閱親人的前世今生,通過冥火,擺在的眼前,這等例外讓姜青訴知道,在單邪心中刻下的印,種下的,必然不淺。
回到火堆旁,兔已經烤好了,鐘留見姜青訴過來了,于是笑著晃了晃手上的兔道:&“白大人,來吃嗎?&”
姜青訴手抓了抓臉,剛才一路小跑帶著涼風又深吸幾口氣,他們應當看不出什麼來,便說:&“要吃的。&”
沈長釋見回來了,立刻將書收回去,姜青訴問:&“寫什麼呢?&”
沈長釋道:&“沒寫什麼,這是冊。&”說完還晃了晃,此地無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