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潤如凍得原地跺了跺腳,從暖烘烘的袖口里出一手指,按下門鈴。
一下、兩下。
一聲、兩聲。
眼前空無一人。
隔壁院子里,傳來江敬言和方姨的說話聲,風聲很大,聽不清說話的容。
江潤如懷里抱了不東西,有帶給爺爺的三亞當地的糕點,旅游城市網紅店多,不遠萬里帶回的都是嘗過覺得很不錯爺爺一定會喜歡的;還有給李恩宇帶的貝殼,準確地說是一個比掌還要大的明罐子的貝殼,貝殼是江潤如在沙灘上、海水里一枚一枚撿的,罐子是裝曲奇餅干的,那家店的曲奇餅干太甜,不好吃,但罐子很漂亮,被特意留下。
江潤如久等不來人開門,將懷里的東西單手抱著,騰出一只手打電話。
嘟嘟兩聲后,電話很快被接通。
李恩宇剛說一個&“喂&”字,便聽到電話另一頭的江潤如急切地大喊道:&“李狗快給我開門!&”
&“&…&…&”
回應的是一陣沉默。
李恩宇的周圍很吵,他朝隊伍后排了,正是話劇開演進場的時間,四下都是人,一時沒找到更好的接電話地方。
&“你沒在家嗎?&”江潤如很快意識到。
李恩宇人在劇院,俞薈陪丈夫去忙建筑展的事,他陪爺爺來看一部經典的話劇,爺爺站在旁邊,正跟前面一位劇迷聊得火熱,李恩宇怕一會兒多人和爺爺走丟,不敢離得太遠。
他換了只手拿手機,盡量遠離雜音,問:&“你回來了?&”
&“&…&…沒&…&…&”驚喜制造失敗,江潤如很沒面子,但也只能著頭皮承認,&“好吧,我是回來了,現在在你家門口站著等你開門,冷風呼呼的,吹得我像個傻子。&”
排隊的觀眾比肩繼踵,聊著各種各樣的話題,很吵。李恩宇站著鼎沸的人中央,微低著頭,看了眼手上票的開場時間,手機舉在耳邊,能很清晰地聽到埋怨的聲音,薄抿出個輕松溫的弧度。
&“你好端端騙我做什麼?&”李恩宇語氣無奈。
他說的是騙他初四才回北央的事,頗有一種將責任推到上的意思。
&“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
江潤如自覺閉,不想向他剖白自己的心想法。
不過這不重要,李恩宇有眼有心,會分辨、能,都知道。他說:&“這場話劇時長兩個小時,我看完回家。&”
突如其來地報備讓江潤如不自在地癟了癟,說:&“誰管你什麼時候回家。掛了,拜拜!&”
◉ 41、四十一封
41
李恩宇來的時候, 江潤如正在臥室里看小說。
李恩宇的聲音從樓下傳來:&“阿姨,過年好。這是我爺爺戰友送的牛火鍋, 是武漢那邊的特產, 拿來給您嘗嘗。&”
施婉笑著接過,問了幾句李延宙的況。
李恩宇認真答了,又問:&“江潤如在家嗎?&”
施婉了然, 道:&“在樓上呢。往常這時候自己已經聽見聲音跑下來了,今天怎麼回事?估計是戴著耳機呢, 沒聽見。&”
&“如如,李恩宇來找你了, 快下來!&”施婉邊往二樓走, 便揚聲喊道,走出幾步, 想到什麼, 頓足回頭,一臉認真地看向李恩宇, 問:&“對了, 小宇,阿姨問你個事。&”
&“怎麼了?阿姨。&”
自打聽見李恩宇來了,江潤如在樓上哪里還看得進小說。趴在床上看了會,發現一段話翻來覆去地理解不了, 索放棄, 聽見施婉喊自己, 故意沒應。
可怎麼只是喊了一聲沒有下文?
江潤如將耳朵在門板上,仔細仔細再仔細也聽不見樓下的說話聲。
走了嗎?
也太沒誠意了。
江潤如鼓鼓臉頰, 負氣地拉開門往外走, 順著樓梯下去, 客廳里果然只剩施婉一個人。
江潤如朝落地窗外,沒看到有人離開的影,問:&“媽,李恩宇呢?不是說他來了嗎?&”
施婉看一眼,想到自己跟李恩宇聊的事,故意說:&“剛剛喊你你沒應,以為休息了,我讓他走了。&”頓了下,施婉問,&“你們吵架了?&”
&“怎麼可能。再說,他笨拙舌,能吵得過我嗎?&”江潤如失落地垂眼,道,&“我回房間看書了。&”
說完,扭頭要走,結果剛一轉,便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李恩宇。
他穿著深灰的居家拖鞋,拔地站在那,上是一件短款棉服,肩膀寬闊單薄,應該是進門后敞開了拉鏈,出里面的黑衛。因為常運,所以他的型很好,小比大長,兩條勻稱筆直,穿什麼都不顯胖。
不知是男生比較抗凍,還是帥哥的自覺,冬天溫度再低,他也常是這樣穿,頂多加一條圍巾,偶爾才會戴個帽子。
說起來,兩人有一周沒見了。
李恩宇在廚房和方姨說完這個牛火鍋怎麼做好吃,出來便看到江潤如哭喪著臉。
李恩宇笑著開口:&“過年好。&”
江潤如一副并不好的表。
施婉聽見手機響,去書房接電話,客廳里只落了江潤如和李恩宇。
江潤如能想明白,是自己告訴李恩宇初四回來,所以當初二回來去他家找他撲了個空,不能怪他。
但騙他的出發點是想給他制造驚喜啊,驚喜了空歡喜,他應該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