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毒素發作,疼得暈死過去。
整夜整夜地疼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虛弱無比。
恍惚之間,有人溫地抱著我哄著,嗓音脆脆的。
哄著我:「好煜兒,喝了這碗藥,獎勵你一個餞。」
有時候許是不耐煩哄我,直接掰開我的往里灌。
我神志恍惚,直到毒素徹底清除,醒了過來。
屋子里月昏昏,睡得七仰八叉,在我的肚子上。
睡得實在太香了,翻了個,還在我頭上一陣索,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燒。
我沒忍住,一腳把踹開。
迷迷糊糊給我灌藥,又在喊我煜兒,是睡夢中那個聲音,清清的,脆脆的。如同這青石軒開的那棵槐花樹,聞著就是甜的。
阿喬,從今往后就是我的太監了。
我知道是千手佛醫派來照顧我的,但是我從不破。
實在是呆傻,我有一日聽著嘟囔:「師父啊師父,他怎麼還是個猴子臉,他的娘真是天下第一人嗎?怎的還沒有我認識的小太監小明子長得好。」
我聽了心里憋了一口氣,日日喝著補氣養的藥。
我讓幫我找了一面的服,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
等我出來以后,故意在面前晃悠。
抬頭一看我,就愣住了。
我分明從的眼中看到了驚艷,心里一陣滿足。
自那以后,阿喬對我越發殷勤了,瞧不得我一點不開心。
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分外注意儀容。
我決心走出青石軒,參與奪嫡之爭,是一個午后。
阿喬走了半日都沒有回來,我忍不住出去找。
在路上,我瞧見跪在地上。
不知道怎麼得罪了賢妃宮中的太監,被罰跪。
日頭那麼毒,曬得滿臉是汗。
倒是滿不在乎,還從袖子里掏出個果子吃。
沒過多久,有個人跑來跟一陣嬉鬧。
我認出了那是八皇子蕭祁明,他們兩個分外相的模樣。
蕭祁明給汗,給喝水,陪玩鬧了一下午。
阿喬跪夠了時間,回了青石軒。
還笑嘻嘻地跟我說:「唉,玩得忘了時間,你壞了吧。」
拿出包著的點心給我,那是蕭祁明給的,那麼貪卻只吃了一塊。
我看著毫無霾的笑臉,在想,這幾個月,到底了多這樣的委屈?
自來了以后,我有熱飯熱菜吃,兩頓之中總有一頓能吃到。
我能穿到干凈的,偶爾服上還有點綴的刺繡。
這些,都是阿喬帶來的,我卻不曾想過在背后付出了多。
我想起跟蕭祁明玩鬧的樣子,只覺得堵心。
我竭力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你進宮這麼多日,可結到了什麼朋友?」
阿喬啃著果子,開開心心地說道:「那自然是有的,我可是人見人。遠的不說,浣局的小桃就是我的好妹妹,膳房的小明子跟我是八拜之,還請我吃紅燒了呢。」
皇后嫡子,八皇子蕭祁明竟然能放下段偽裝一個小太監跟阿喬玩樂。
我當然知道阿喬有多好,有一顆熱烈的、赤城的心。再冷的人,靠近都覺得溫暖。活在這深宮中的人,最缺的就是阿喬上自由的靈魂。
我又在想,如果哪天蕭祁明要阿喬去他宮中伺候,我能拒絕嗎?我又有什麼權力拒絕?
于是我寫信讓阿喬帶出去,我終究還是走出了青石軒。
去了景明宮,恢復了從前錦玉食的日子。
我幽青石軒三年,不管是功課還是武藝都落下許多。
太傅安排的課程越來越多,父皇給我的力也越來越大。
父皇察覺到我跟阿喬走得近,只是冷漠地說:「你松懈一分,那個阿喬的就要多一份罪。來日你若是奪嫡失敗,他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我終于明白過來從前母妃在宮中的無奈與落寞。父皇再如何寵,陪伴的時間終究有限。
這條路太黑太冷,我只能獨自走,我不忍阿喬跟我苦。
我越來越忙,能陪阿喬的時間越來越,發現自己越來越抓不住阿喬。
阿喬跟蕭祁明走得太近了,今日游湖騎馬,明日喝酒觀星。蕭祁明有皇后寵著,這日子總歸是過得舒坦的。可是我早已無路可退,背后是萬丈深淵。
我曾想過要阿喬不要跟他親近,我知道只要我張,阿喬再不高興也會應承。
可是我到底沒有求,我不愿意整日困在深宮,能出宮玩兒心總是好的。
在景明宮阿喬有我照應,在外面有蕭祁明為保駕護航。這雨腥風的深宮有多人想拿作伐子,先有賢妃后有皇后,這些我幫阿喬擋了下來。
我發覺到我對阿喬并不是兄弟義,而是男之,緣于三喜的一句玩笑。
三喜隨口一句說道:「唉,咱們阿喬紅齒白的,相貌不錯。八皇子該不會是看上了阿喬,想招他侍奉吧。」
一瞬間,我的心如擂鼓。
那晚,我夢了,夢里是阿喬的模樣。
我不敢讓知道,悄悄理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