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從來不在家里開火, 餐廳和廚房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個擺設。
餐廳里那張價格昂貴的北歐極簡風餐桌上常年都是空無一。
可此時那張幾乎從來沒有派過用場的餐桌上卻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菜。
一眼掃過去, 全都是他吃的東西。
杜鈞澤的心莫名地慌了一下。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
別墅里空的,只有客廳里的那幾個人坐在沙發上嘻嘻哈哈的。
杜鈞澤站在那里, 攥了手機。
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 急步走到臺, 拿出手機給家政阿姨打了一個電話。
可是那邊一直顯示無人接聽。
杜鈞澤煩躁地掛斷了電話, 又面沉地點開了和蘇的聊天記錄。
界面還停留在給他發的最后一條信息。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不是在外面跟客戶吃飯嗎?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呢?
杜鈞澤的臉黑得可怕, 他猶豫了一會兒,打下了幾個字發過去。
【你現在在哪里?】
那邊沒有回復。
一旁的林希濟站在餐桌旁,手撿了一塊菠蘿, 放進了里,笑著打趣:
&“怎麼了?這飯難道是田螺姑娘給你做的?&”
杜鈞澤的角勉強勾了勾。
&“什麼田螺姑娘?應該是來打掃衛生的張阿姨做的。&”
孫也湊了過來, 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茄大蝦放進里, 邊嚼邊點頭:
&“張阿姨的手藝又進了啊。&”
他笑嘻嘻地勾住了杜鈞澤的脖子。
&“快點, 去車庫,妹妹們等著你呢。&”
杜鈞澤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蘇那邊依舊沒有回復。
他收起了手機,將心的那一不安拋到了腦后。
&“來了。&”
那張帥氣的臉上又掛起了輕佻浪的笑容。
-
空的別墅, 偌大的一個客廳,安靜得可怕。
良久, 書房的門鎖輕輕了一下。
門后走出來了一個面慘白的人。
的腳步很慢, 像是一被干了靈魂的人偶一般, 木然地拖著僵的慢慢往前挪著。
走進了洗手間, 換掉了上的服。
作很僵, 臉上沒什麼表。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靜,抬頭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那面鏡子。
鏡子里的人那雙水靈靈的杏眼早已經失去了生氣,眼神空荒蕪。
紅也沒了,看起來像是一片枯敗的落葉。
盯著那張臉看了片刻,角扯出了一個蒼白的笑。
&…&…
蘇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杜鈞澤家里出來的了。
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家里的沙發上。
黑漆漆的房子里,沒有開燈。
愣愣地看著窗外。
遠,一片霓虹燈倒映在眼里,死水一般,不起半點波瀾。
&“不過就是玩玩罷了。&”
&“過段時間等我膩了,就會找個理由跟分手。&”
蘇的腦子像是被空了一般,只有杜鈞澤輕飄飄的這兩句話,一直在腦海里反反復復地回放。
蘇只覺得渾發冷,忍不住蜷了起來,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亮了屏。
微弱的芒在這個一片黑暗的空間顯得格外刺眼。
愣愣地回過神,目呆滯地著那個不停振的手機。
冷冷的夜風過大開的窗戶灌了進來,仿佛要將全的都吹冷似的。
蘇靜靜地盯著茶幾上的手機,良久,挪了挪僵的,拿起了那個手機。
&“你在哪兒?怎麼到現在才接電話?&”
電話那邊的男人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焦急。
蘇扯了扯角,卻發現自己發不出半個音節。
&“你怎麼不說話?&”
杜鈞澤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蘇抬頭去看天花板。
&“我累了。&”
簡單的幾個音節像是要磨破的嚨似的,讓間酸得厲害。
電話那邊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是不是今天應酬累了?&”
杜鈞澤的語氣著一溫小意。
&“你現在在哪里?我過來找你。&”
蘇沒有吭聲,過了片刻,才道:
&“杜鈞澤。&”
&“嗯?&”
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邊是長久的沉寂。
過了一會兒,聽筒里才傳來了杜鈞澤咬牙切齒的聲音。
&“蘇,你什麼意思?&”
蘇轉頭向窗外。
一片暖橙的霓虹燈在夜中看起來很溫暖。
燈那麼暖,可卻覺得那麼冷。
&“沒什麼,我&…&…就是膩了。&”
蘇的聲音沒有什麼緒,隨風飄散在這寂靜的夜中。
&“你&…&…&”
不等那邊說完,蘇直接掛斷了電話。
心臟某一痛到麻木。
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倒在了沙發上,大口大口地息著。
-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杜鈞澤的心莫名得厲害。
在車庫里看完了車,他就直接借口喝醉了頭暈,將孫他們都趕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本來想打個電話,問問蘇今天有沒有來過這里,可是試探的話還沒問出口,對方竟突然直接跟他提了分手。
聽著電話那邊的忙音。
杜鈞澤愣在了那里。
仿佛預到了什麼。
他飛奔回去,一把拉開了別墅的大門,直奔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