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李玄度一愣,皺了皺眉:&“你哭什麼?&”

菩珠忙去眼中淚水,淚水卻是越越多,最后洶涌而出,忍不住雙手掩面,無聲泣。

李玄度被哭得渾不適,第一反應是慌忙看四周,怕被人聽見或是瞧見了,還以為是自己欺負了。第二是回想自己方才的話,想了一遍,覺著也沒冤枉。只是看哭得這麼傷心,還極力忍著不發出聲音,兩只肩膀一的,又有點煩,忍了片刻,咬牙冷聲道:&“行了,別哭了!&”

菩珠慌忙止泣,胡去眼淚,哽咽道:&“我的祖父和父親,皆品格清正,我從小也是念過兩年學的,認得幾個禮義廉恥的字。只是當年我才八歲,就被發到這里充邊,若不是我的阿姆日夜勞照顧我,后來又得楊都尉的收留,我早就已經死了。這八年里,我什麼苦都吃過,什麼活計都做過。冬天河水結冰,我被差去洗裳,一開始還覺著手冷,等洗完裳,指就麻木了,凍得沒了半點知覺,便似不是我自己的手&…&…&”

李玄度臉上那種不耐煩的神漸漸消失,,沉默了。

菩珠眼看他。

&“我實在是苦怕了!我只是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所以獲悉太子下榻都尉府,我千方百計地去認識他。傍著大樹好遮,我子,無大志,只是再不想冬日到凍河邊去洗,只想過好一點的日子,如此我便心滿意足,除此之外,我再也別無所求。&”

他依然沉默著。

&“太子殿下與我一樣喜琴,堪稱知音,認識太子殿下于我是極大之幸事,如今我僥幸得了太子殿下的承諾,我對太子亦同樣一見鐘,絕無惡意,日后若真的侍奉于側,便是我的莫大幸運。我知秦王殿下你有同憐憫之心,那日在驛舍,殿下慷慨解囊,我還沒有向殿下親口道謝&…&…&”

李玄度忽然抬手,以一個簡單的作,阻止了繼續表述對自己激之

&“菩氏,今夜你要見我,到底目的為何?&”他注視著

菩珠深深呼吸一口氣。

&“我知道我配不上太子殿下,我亦不敢奢秦王殿下能理解我的苦,我只希,日后太子殿下若真的為我想法子幫我,懇請秦王殿下能多加包容&…&…&”

菩家兒的話終于說完了,耳邊安靜了下來。

李玄度在這個晚上來這里之前,不住一直在猜測菩家兒一定要約自己見面的緣由。

他想過各種緣由,甚至還冒出過是否妄圖勾搭自己的念頭。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荒唐無比,也惡寒無比。倘若真的如此,他必抓住機會狠狠教訓一頓,好知道,世上男子絕非如所想,皆為相之輩。

秦王殿下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菩家兒今晚極力約自己,為的竟是如此一件事。

原來是看上了他的侄兒太子,認定太子能將救出苦海,是可以終依靠的良人,怕自己會從中作梗,這才約自己出來求

如此而已。

的舉固然流于下乘,但在聽過那一番毫無遮掩的剖心之語過后,他再也無法對苛責了。

又有什麼資格去苛責一個年僅八歲便遭逢如此巨變的人?

高位跌落之苦,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而自己當年已經十六歲,人了。

一個弱小子而已,這大約也是能想得到的最好的歸宿和選擇了,只要不是存心對太子不利,他何必多管閑事?

何況,侄兒和這子之間的男之事,還真不是他這個所謂皇叔能出手加以干涉的。

李玄度緩緩吐出中的一口長氣,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問:&“懷衛怎麼回事?前夜你到底和他說了什麼?否則他怎會嚷著要納你為王妃?&”

菩珠睜大眼眸:&“殿下你真的冤枉我了,我再無恥,小王子才多大?我怎可能對他生出不軌之心?他有些不滿殿下對他的管教,我記得我就勸了兩句,道殿下你是好人,極好極好的人,他聽你的話,否則你會傷心,如此而已。不信你去問他!我知殿下面冷心熱,否則當日在在福祿驛舍,殿下不過初見,為何便慷慨賞賜了我許多錢&…&…&”

被人當著面竟如此肆無忌憚地吹捧,這令李玄度生出一種略略恥的別扭之

&“菩氏!&”

他實在忍不住了,再次打斷

終于止了話,微微仰面,雙眸凝睇而來。

頭頂月如水,眸中亦似含水。

李玄度不想看,挪開了視線,卻又看見的一側髻上沾了片杏花。

恰好夜風吹來,花瓣從發間翻落,落到了的一側肩上,卻渾然未覺。

李玄度向來不喜杏花,嫌它流于俗艷。

他極力忍著幫將那瓣杏花從肩上拂落的想法,正道:&“菩氏,我是敬重你的父親,故當日給了你些錢,如此而已,你大可不必多想。至于今日之事&…&…&”

他一頓。

&“既如此,往后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邁步便走。

&“殿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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