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李玄度走了幾步,聽到后傳來的呼喚之聲。

他停步,略略回頭。

菩珠轉奔回到那株花樹下,提起帶過來的一只小食籃,又飛快地奔了回來,影輕盈,宛如小鹿。

李玄度看著奔回到自己面前道:&“多謝殿下,您真的是好人,幫了我的大忙。我如今寄人籬下,也沒什麼可表謝意的,這是我今日剛做的杏花糕,雖賤,還算干凈,聊表謝意,殿下勿要嫌棄。&”

說著,將那只小食籃遞了過來。

李玄度半點也不想要,但見笑盈盈地著自己,又拉不下臉生拒絕,僵持了片刻,沒奈何,勉勉強強,了一下肩膀。

菩珠順勢將小籃子放到了他的手里,朝他行了個拜禮,旋即邁步飛快而去。

李玄度立著,看著的輕盈背影迅速消失在了小徑盡頭的夜里。

一陣帶著花香的夜風吹過,他四顧,竟忽有一種此何在的渺渺茫茫之

他又低頭,盯著自己手中的小食籃,忍著想要將它丟掉的念頭,最后終于還是勉強提了回去,命葉霄拿去令侍收起來,冷著臉道:&“明日給小王子上路做點心吃。&”

&“就當我賠他的!&”

李玄度說完,丟下莫名其妙之人,轉過,雙手背后,足踏廊上月,大袖飄飄,徑自而去。

菩珠知道李玄度經過這一夜,必是被自己給弄得服服帖帖了,終于徹底放下了心。

他們回去之后,只要他不針對自己破壞好事就行了,至于他對自己的印象如何,毫也不在意。

最后奉上的那一籃杏花糕,菩珠猜測,他十有八九會丟掉。丟就丟吧,也不在乎,本來就只是件工而已。

總之了目的,心極好,這個晚上回去之后,睡了一個久違的香甜的覺,第二天早上起來,跟著章氏去送行。

太子未再敢私下和道別,今早臨行,千言萬語,皆化作凝,上馬之后,還頻頻回首。

小王子也是不舍,臨上車的一刻,還從奴仆手里掙了出來,跑過來和耳語,要過些時候一定去京都,等去了,自己就做向導。

&“懷衛,走了!&”

李玄度在一旁看得實在不耐煩,不知道這兩人怎的會有這麼多說不完的話,忍不住出聲打斷。

&“去吧,路上要聽話,別惹你四兄生氣。&”

菩珠瞥了眼那個微微皺著眉的人,催懷衛上車。

小王子翹,這才任由追過來的奴仆將自己抱著送上了車。

巳時,這一行浩浩數百人的包括西狄使團在的人馬,終于離開郡城,朝著京都而去。

菩珠則開始了靜靜的等待,等著那一個能回京都的機會。

孝昌五年的五月乙未,一道天雷劈了下來,劈在了明宗廟殿的正脊頂上,將一側那只高達數尺的巨大吻劈落,碎裂一地,廟殿隨之起火。

這是大事,又恰逢姜氏太皇太后七十大壽的前夕,被視為不詳。在太卜令商巍的提議之下,百服素三日,以這種方式來表達對此事的哀奠,各種說法也隨之浮出水面。

數日之后,太子太傅太常令郭朗不畏死,上書請求孝昌皇帝重新調查菩猷之參與當年梁太子的謀逆之案。

第20章&

郭朗與菩珠的祖父菩猷之關系十分特殊, 亦友亦敵。

說友,是二人年輕求學時拜在同一宗師門下,同席讀書, 同室而居, 關系一度曾經切, 猶如手足之親。

說敵,則是朝為后二人政見不同, 于學也是各自著書立說, 三十年前, 還曾在京都蘭臺相約公開辯論,以證述自己的學派和觀點。

當年的那一場蘭臺辯學, 吸引了數千太學子弟與京輔士人的圍觀。菩珠祖父就是在那一場辯學之后, 聲明大作, 追隨者眾,后來為一代學宗。郭朗落敗, 當時表面拜服, 但從此之后,同門關系疏遠,兩人也就此漸行漸遠, 有往來。

因禍得福,正是因為如此,到了多年之后的宣寧三十九年,當菩猷之被卷梁太子謀逆一案牽連眾多之時, 郭朗得以毫發無損。

非但如此,得益于那一場殘酷的清洗, 他不但接替了太常卿的位置,一躍為九卿之首, 且在兩年后孝昌皇帝登基之后,以德名被選為太子太傅,自此,郭朗在朝廷中地位顯著,門生聚集,有了比肩他當年同門師兄菩猷之的態勢。

然而他終究不是菩猷之。

九卿之首固然尊貴,其上卻有三公,菩猷之當年便位列三公之一。

這最后一步的越,他可以慢慢等。太子太傅的份擺著,只要太子不犯下當年梁太子那樣誰也救不了的錯,日后他位列三公并非做夢。

但菩猷之還有一樣,文宗之名。

揚文名,立學說,天下的讀書人心服口服,拜為宗師,這一點,就算他做了皇帝的老師,恐怕也未必能夠輕易如愿。尤其這些年,隨著名日益提高,他對自己當年蘭臺公開辯學落敗一事更是耿耿于懷,始終難以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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