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那衛令和后頭的守衛早驚呆了。

姜毅獲罪獄的那一年,南司十二衛里他原來的高層親信便全部都被剔除了。這群西門衛兵,恰也是這兩年才進的,只聽說過姜毅的名,卻不知道他的樣子,所以先前姜毅一行人到的時候,本不知道他是誰,只道是個普通的邊郡牧監令。

此刻見沈旸如此怒氣沖天,衛令慌忙辯解:&“最近每日都有各地自稱是送壽禮和貢品的人馬到來,他們也沒提及大將軍的名,小的這里人手有限,一時沒有照應到。且照規矩,馬匹是不能直接城的&…&…&”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沈旸一鞭子重重在了衛令的臉上,頓時留下一道痕。

&“還敢狡辯!&”

鞭子如雨般不斷夾頭夾腦地落下。

衛令吃痛,不敢再說話,捂住臉急忙跪了下去,磕頭求饒。

姜毅道:&“立了規制,便當執行,我等等無妨。原本最好白天來的,這個時辰確實不便。可否勞煩他們再去問下太廄丞,何時可來接馬?若此刻不便,我明日再來。&”

沈旸這才作罷,命衛令立刻派人去催,再轉向姜毅,歉然道:&“既如此,那就委屈牧監令了。當真不進城歇息?&”

姜毅微微一笑:&“落腳在便橋驛便可,不必了。&”

便橋是西來方向進京都的一座必經之橋,附近有送別亭,也有一個驛置,距這里五六十里路的樣子。

&“既如此,我便不勉強了。委屈牧監令再稍候片刻,我另有事,先行回了。難得來趟京都,多留些時日,若另外有事需要幫忙,盡管找我!&”

沈旸打著哈哈,和姜毅拱手道別,轉進去了。

欽使宋長生見他說完了話回來經過邊,眼睛掃了眼自己的滿泥水,若無其事地笑道:&“這雨水天實在惹人厭煩。方才非得要我自己過去檢,我手下都不行,我只得過去,回來不小心竟了一跤,倒沈將軍笑話了。&”

他這話細聽,暗暗夾槍帶棒的,沈旸盯了他一眼,扭頭看了眼路上這輛門窗閉的馬車,淡淡道:&“車里可是接過來的菩公孫?&”

欽使點頭:&“正是,從河西至此,披星戴月,日夜行路,也沒聽喊一聲累,就是為了能趕上太皇太后的大壽之慶,小淑孝心難得。&”

沈旸并無多大興趣,再次瞟了眼門窗深閉的馬車,便徑直進,騎馬揚長而去。

菩珠的馬車跟著欽使也了城門,往今夜落腳的驛置駛去。

后,城門在馬車進去之后,緩緩關閉。

菩珠忍不住從車窗探頭出去,再次回了一眼。

那道高大的影,依然還立在路邊等待著,遠遠去,猶如一尊雨幕中的石像。

方才在門口這一番折騰下來,待進到城中,天已經完全黑了,因為大雨,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但道路兩邊卻是萬家燈火,遠,那座高聳而雄偉的蘭臺,因了姜氏壽日的緣故,已經提早掛滿一只只紅的燈籠。

幽深,雨水潤,燈籠的暈浸化在了夜雨之中,燈火閃爍,一片迷離。

菩珠住的地方位于崇業里,靠近皇宮,是京都最大,條件也最好的一個驛置,接待的通常都是京的地方大員或者外邦王子和使節。欽使宋長生方才在城門外沈旸那里吃了個敢怒不敢言的虧,但到了這里,自然不一樣,被奉為貴人,驛丞唯命是從。

菩珠被安排住后院的一間小院里,有圍墻,地方雖不大,但打掃得還算干凈,屋中所需的各種也一應俱全。阿同住,睡在隔壁的一間廂房。

安頓好菩家小淑,欽使吩咐好好歇息,道自己進宮復命去了,明日會有宮中過來教導規矩,學好之后,安心等待皇帝陛下得空宣召宮,恩賞。

他臨走前,阿送他,趁著周圍無旁人,遞上一只囊袋,以表對他一路照顧的謝意。欽使擺手,正道:&“菩公忠義可天地。咱家能奉旨接小淑京,也是榮幸。&”說完匆匆走了。

菩珠沐浴出來后,整個人放松,加上路上也確實疲倦,躺下后想了一會兒今日的偶遇,很快就睡著了,一夜睡到天亮,第二日早早起,等著來教自己規矩。

第23章&

巳時, 宮中尚儀局的司贊帶著隨從來到驛舍。

菩珠凈手斂容,跪坐案前,接對面的教導。說什麼, 自己便稱是, 與前世無二。

小淑如今雖失怙孤, 看似無依,但菩家既然得以平反, 菩公正名, 今上還特意召京, 以菩公當年的名和今日的人心,顯然, 菩家這個唯一的親后代恩澤在, 又恰在適婚之齡, 京都多王侯子弟,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一樁富貴姻緣落到的頭上。

心中了然, 又見態度恭敬, 溫順文靜,更是滿意,將需要讓知曉的禮節細細加以教導, 又親自示范,無一。實在是繁文縟節,竟費了一天的功夫,傍晚才畢。吃了杯阿奉上的謝茶, 笑著稱贊了小淑幾句,回宮復命, 臨行前,讓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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