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是在菩珠抵達京都住驛置三天之后, 獲得了孝昌皇帝的召見。
這是一個最合理的安排。菩家兒長途而至,需要休息和預備,皇帝更非閑人,日理萬機。
這輩子,菩珠估計應該也是這樣,所以并不焦慮,更無擔憂。
只需等著宮去見皇帝,再接皇帝給的賞賜,讓天下人都知道,菩家人對皇帝是如何的忠心不二,恩戴德。
這是一個必須有、也非常重要的儀式,有了這個儀式,這場吸引無數人目的&“為菩猷之復查冤正名&”案,才能算是完的結束。
昨夜城落腳下來的時候悄無聲息,但目下,人既然已經到了,肯定會有人注意到的。
就像前世一樣,準備接下來的兩天哪里都不去,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驛舍里等皇帝召見。
沒想到次日一早,皇帝的召見令未到,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位不速之客,便是阿勢必懷衛小王子。
他比菩珠早,京已快一個月了,吃遍皇宮食,也把各風景名勝游玩得七七八八,剛開始的興和新鮮勁過去之后,這幾日漸漸無聊了起來,終于想起菩珠,正想著怎麼還不來陪自己玩,昨夜便在蓬萊宮里聽到安排過幾日太后宣見菩家兒的事,頓時興萬分,要不是夜宮,外祖母不許他出去,恨不得昨夜便立刻見到的面。今日天亮醒過來剛睜開眼睛,就命人送自己出了宮,直奔所在的驛置而來。
小王子居然這麼快就找了過來,菩珠有點意外,但看到他也高興的。
阿很喜歡這個熱吃食的卷發藍眼小王子,笑瞇瞇地擺上吃食,小王子就坐在一旁,兩只手左右開弓抓著食,一邊吃,一邊和菩珠說著自己到京都后的各種見聞和趣事。
他說自己住在外祖母的蓬萊宮里。外祖母非常非常喜歡他,第一天見面的時候,要不是他太重了,外祖母簡直都要抱著他不肯松手了。
懷衛說起這個的時候,十分得意。又說皇帝對他也非常非常好,封他做了騏國王,把河東最富庶的那個郡的食邑都給了他。反正現在他非常非常有錢,可以躺在上頭睡大覺的那種有錢法,并且慷慨表示,如果沒錢,自己可以考慮分一半給。
講完自己是如何寵之后,小王子又向菩珠推薦他玩過的地方。
城北的苑&…&…沒意思!
城東的安國寺牡丹&…&…一般般。
城西的太苑&…&…湊合。
小王子強烈推薦城南坊市,那里可太好玩了,麻麻全都是販賣天下貨的鋪子。只要你能想得到的,那里都能買的到,你想不到的,那里也能買的到。除了鋪子,還有熱鬧的斗場、萬人追捧的擊鞠賽&…&…
小王子講得連吃也忘了,眉飛舞,口水橫飛,力邀菩珠今天跟自己去南坊市玩。
菩珠當然不會去。笑瞇瞇地聽他講完,婉拒,說自己剛到京都,有點累,隨后便打聽起了關心的李玄度。
記得前世他似乎比自己晚到了幾日。似是朝廷此前一分為二派去鎮天水王的那一支由廣平侯韓榮昌統領的人馬,并不像河西那樣順利,出現點問題,天水王的叛軍竄相鄰的他的西海郡,他急回去理事了。
果然,小王子說:&“他啊,他還沒來!我們快到的時候,收到消息,說西海郡出了事,他就跑回去了,我是跟著我的太子侄兒進的京。沒關系,他不來最好,我才不想他呢!我現在有了個好外甥&…&…&”
好外甥仿佛和他心有靈犀,說到就到。小王子這頭剛提了一,外頭就傳來一把男子親親熱熱的喚聲:&“小舅舅!你可在里頭?&”
懷衛眼睛一亮,轉向菩珠喜道:&“這不,我的好外甥到了!&”
伴著一陣腳步聲,門檻里踏進來一只黑面皂底靴,一個十八九歲面黑胖的青年男子一臂架了只青條子隼,一腳了進來,樂顛顛地道:&“小舅舅,昨日我新得了這只青條子,已經調教好了的,能聽人話,昨日就想找你玩,一早聽說你來了這里&…&…&”
他的兩只眼睛落到了對面菩珠的臉上,停了下來。
懷衛指著這個一華服的黑胖青年對菩珠得意地道:&“他就是我的好外甥!你沒來的這段時日,虧的有他伴著我到游玩!他姓韓,韓赤蛟!&”
&“&…&…便是菩公孫,菩家小淑?&”韓赤蛟終于收回目,扭臉問懷衛。
懷衛點頭:&“可不是嘛!我聽說昨日到,一大早就來這里找玩!&”
韓赤蛟又看了一眼。
最近這一兩個月,若說菩家那個如今唯一僅存的孫為了京都豪門權貴們最矚目的一個焦點,絕不為過。
照這個態勢估計,等菩家小淑了京,皇帝必不吝賞賜。又傳言,菩家小淑還待字閨中,顯而易見,誰若娶到,必會沾,皇帝提拔的夫君以表恩寵,水到渠。
這位韓世子平日往來的都是斗走馬之輩,聚在一起,談論最多的,便是菩家孫,還曾打賭,他們當中誰若最后娶到了,剩下的人便甘拜他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