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珠有點驚訝,遠在西域的懷衛小王子竟然也知道姜毅。
但是顯然,對于懷衛的這個愿,是無能為力的。
姜毅就要走了。他是姜氏的親侄兒,倘若他自己都過而不,必定是有他的考慮。作為一個毫無關系的外人,怎麼可能就這樣貿然領著懷衛過去?
菩珠哄他,說姜毅有事,不能見他,下次再說。
懷衛來這里有些時日了,漸漸明白了一些這里和銀月城的不同規矩,腦瓜子又轉得快,立刻道:&“我一定要見到他!我去求我外祖母!只要說好,肯定就行!&”說完撒跑了出去,命跟著他的隨衛立刻去蓬萊宮幫自己征得外祖母的同意。
蓬萊宮中,一個年老的陳姓輕手輕腳地走進一間并不大的宮室,對著臥在榻上的一位老嫗稟了況。
老嫗緩緩地睜眼,低低地道:&“是姜毅回了?&”
&“是。說他昨日到的,親自為太皇太后您送來了兩匹寶馬。&”
說完,見老嫗似想起,上前將攙扶起來。
老嫗坐穩后,問道:&“懷衛如何知道的?&”
&“小王子今早去崇業里驛看菩家的小淑,據隨衛言,似是小淑昨日京,在西永樂門遇到了姜公子,方才應是從口中聽到的消息。&”
一頓,了眼老嫗,帶了點小心,又道:&“說,姜公子昨夜落腳在西郊的便橋驛,今日便要回上郡了。&”
老嫗沉默著。
室角,一只爐口中吐著裊裊香煙,宮室里無聲無息,聽不到半點聲音。
&“把姜毅回來吧。&”
老嫗忽地道了一句。
說著這句話,仿佛回想起了什麼往事,帶了點混濁的眼底涌出一片傷似的愁緒,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讓他見見懷衛的面也好。見了再去吧!&”
老恭聲應是,朝著老嫗躬了躬,待要退出去時,忽聽老嫗又開口問:&“玉麟兒呢,有消息嗎?他何日到?&”
聽到這個名,老的眼角不自覺地溢出了一歡喜之,輕聲道:&“正想尋個機會太皇太后您知道呢。說天水那邊的事已經平定了,秦王殿下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快的話,這幾日應就能到了。&”
老嫗道:&“一年一年,再一年,也不知他如今已經變了什麼樣子&…&…&”
的聲音蕭瑟,緩緩地臥了回去,面朝里。
&“這回回來了,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多住幾日再走吧。&”
第24章&
紅塵紫陌, 日暮黃昏。遠山前的一片暮里,掠過了一群歸巢鳥的影。
姜毅和同行的七八名馬場雜卒已將京都拋在了后。一行人縱馬在馳道之上,越去越遠。
天快要黑, 野風也越吹越勁, 迎面呼呼地來。
姜毅縱馬于道, 卻漸漸走神。
昨夜后來回到便橋驛,那位認識他的驛丞私下給他送來酒, 被他婉拒之后, 閑談了幾句, 他從驛丞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西狄使團來了,月前便到, 當時隊伍龐大, 驛丞還順口提了一句, 說來的除了西狄使節之外,還有西狄國的小王子。
因為是當年和親遠嫁的金熹長公主所出, 這驛丞當時還特意留意了一下, 告訴姜毅,小王子八九歲的樣子,黑卷頭發, 大藍眼睛,生得甚是健壯可。
驛丞隨口閑談,又慨了幾句,便因有事匆匆去了, 留下姜毅,這一夜再無法睡。
漆黑里, 他憑著驛丞寥寥幾句的描述,想象著孩兒的模樣。有那麼一瞬間, 他在心里生出了一個沖。
他想要走進那座放逐又徹底忘了他的城,親眼看一看那孩子的模樣,他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樣,縱然卷發藍眼,在他的臉上,也依然依稀能夠尋見那張麗容的影。
自然,這念頭只是一掠而過。
十六年前,從出塞那日起,他便永遠地失去了青梅竹馬的。
十六年后,他怎還可能去做出如此孟浪的舉。
于又有何益?
天越發黯,暮迅速四合。
離前頭的下一個驛點,還有幾十里路要趕。
姜毅很快回過神來,驅散了腦海里的雜念。
因為太皇太后大壽的緣故,最近路上多奔走著各郡去往京都的送貢與朝賀隊伍,此外還有不來自西域的如同西狄國的番邦使團,輒數十上百人,所以沿途驛舍夜往往滿,運氣不好的話,連大堂也滿了睡地鋪的人,似他職位低微又到的遲的,便無法住。
在野地宿過夜,家常便飯。
隨他出來的這七八人,不但跟著趕路,一路還照顧馬匹,都已十分疲倦,能早到,就盡量早。說不定運氣好,今夜還能到一張能枕頭的床。
姜毅喝了一聲,眾人加快速度,自己也策馬前行,耳中灌滿了風聲,忽然這時,風聲里夾雜了一陣的呼喚之聲,仿佛后有人騎馬追了上來。
他回頭了一眼。有道影子沿著馳道,從京都的方向正疾馳而來。
&“姜牧監令留步&—&—&”
聲音變得清晰了。
此人騎的是匹極好的快馬,很快能看清人影,似是一名宮衛。
姜毅略一遲疑,停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