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一刻一刻地走了過去。
亥時末,外屋的靜消失了,耳畔變得安靜無聲。
阿叩門,示意說,姜毅要走了。
菩珠出來,看見懷衛已經睡著了,趴在榻上,上蓋著姜毅的外。
菩珠送姜毅。
他深深地最后凝視了一眼在睡夢中也咂著仿佛夢見了吃食的小王子,走了出去,停在院中,朝著北面蓬萊宮的方向,下跪鄭重叩首,隨即起,留步。
菩珠道:&“一路平安。&”
他微微頷首,朝外繼續走去,走了幾步,忽停住,轉過,低聲卻又一字一字地道:&“多謝小淑。&”
菩珠目送前方那道高大影大步而去,直至消失在了夜里。
睡的懷衛被宮衛抱上馬車,送回蓬萊宮去。在他的夢境里,往后除了吃食,或許還會多出一個變得清晰的英雄的影。
次日,郭朗妻嚴氏坐著馬車過來探菩珠。
不管中如何,從事實說,正是因為太子太傅郭朗的一封上書,才引出了祖父的翻案和最后的平反正名。
菩珠向郭朗妻下拜道謝,嚴氏笑地扶起,說了一番自己丈夫與菩珠祖父有著半輩子,一切都是應當的場面話,敘完話后,了眼四周,道:&“此地驛館,人員雜,誰都可以進來,不宜久居。菩家故宅雖也歸還了,只是那日我特意去看了眼,一塌糊涂,便是修整,沒半年恐怕不能住,況且你又孤一人,便是修好了,一個人住也是不便。我視你如同親孫,你若不嫌棄,待圣上召見過后,我便接你去我家,地方雖小,但空屋子還是有的,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來,好歹也是我與太傅的心意。你意下如何?&”
菩珠家的故居在東北歸仁里那一帶,八年前菩家獲罪后,宅子被匠作局所占。前世菩珠京后,就是被郭朗妻接去郭家居住的,直到后來了太子妃,嫁東宮。
在外人看來,住在郭家,順理章。
菩珠不打算改變上輩子的這種事,答應了下來,再次道謝。
嚴氏很高興,執住菩珠的手,親親熱熱地又說了些話。送走郭朗妻后,傍晚,宮使來了,傳話說皇帝明日召見菩珠,命做好準備宮。
在菩珠抵達京都三天之后,這一日,乘坐來接的宮車,抵達皇宮。
皇帝在側殿月桂殿接見了。
孝昌皇帝四十左右的年紀,臉容端方,頦下蓄須,天子威儀,自是令人不敢直視。他褒獎了菩珠祖父當年的功勛,勉勵幾句,宮人隨后宣了皇帝對菩家孫的封賞,封亭主,一亭百戶的食邑,另賜五百帛,一萬錢。
亭主通常是宗室嗣王之的封號,以菩家這種大臣之家來說,也算是破格的恩賞了。
菩珠叩拜謝恩,見完了皇帝,在之前接京的宋長生的引領下,又相繼去拜見上皇后和貴妃胡妃。
皇后和貴妃自然都是和悅。菩珠應對無錯,又了一堆賞賜,終于結束,回到驛舍。
郭朗妻派人來,說明日接到家中去。
當晚,菩珠正和阿收拾東西,忽然外頭又來了一位宮使。只不過這回不是皇帝那邊的,而是來自蓬萊宮。
姜氏太皇太后傳話,讓明日蓬萊宮。
菩珠記得前世是在皇帝見完三天之后,姜氏才召見了。
這輩子,比前世提早了三天。
第25章&
對于菩珠來說, 比起應對悉的皇帝和上皇后,來自姜氏太皇太后的這場即將到來的和前世顯然已經發生改變的召見,是不敢存有半分的懈怠之心。
姜氏召蓬萊宮的時辰是午后, 這天依然起了個早, 在阿姆的服侍下慢慢沐浴, 待長發晾干,便更, 換上剛得的禮。是一層素紗中單, 外穿青質大袖連裳, 領和袖口均飾有細而麗的卷草花紋,腰系著緋腰帶。因還是閨中, 沒有佩戴命婦用的以金銀琉璃裝飾的花釵, 只將一頭青全部梳起, 出了修長而白皙的脖頸。梳好發式后,照時下京都通行的子應時樣式, 在素額上點了一朵菱花形的朱鈿, 鬢上簪了一朵新剪下的緋牡丹,牡丹正襯腰間所系的大帶,瑩潔, 亭亭玉立。
晌午后,來接的宮車停在了驛館之前,阿姆送到門外,穿過前堂, 一路之上,男子皆是頻頻回。
上了宮車, 在阿姆關切又欣喜的目注視之中,朝著蓬萊宮出發而去。
菩珠記得前世姜氏是在日常用作接見的嘉德殿里見的。但是這一次, 雖然引進去的還是從前那個陳姓的老,但地點卻和上次不同了。
被帶到了芳林苑。
顧名思義,這里是蓬萊宮的園林所在,芳草鮮,泉水潺鳴。姜氏已午休畢,穿了件半新不舊的日常宮裝,坐在一間四面開闊的水閣的錦榻上,懷衛趴在的膝上,子扭啊扭的扭個不停,好像是在撒求著什麼,對面是個和菩珠年紀仿佛的宮裝,白皙,下尖俏,容貌秀,看著懷衛,用把團扇掩而笑,站在周圍的十來個宮也低聲地吃吃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