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大礙。&”李玄度一笑,&“已經好多了,阿姆不必掛心。&”
老還是怕他著涼,替他閉上大開的窗,這才離去。
寢堂恢復了寧靜。
李玄度再讀書片刻,便熄燭,仰面臥了下去。他在夜中閉目,悶悶地想著白天的事,眼前便浮現了白日所見的那一幕,青緋帶發簪牡丹的影,又想起傍晚懷衛對他告狀,道他的外甥想要勾搭。當時自己雖令懷衛閉口,不許出去胡說八道,在皇祖母面前也不能說半個字,但聯想起勾搭太子的手段,自己不住就要冷笑。
也就懷衛這種小孩子,才會被蒙蔽了。
李玄度便如此悶悶地想了片刻,忽又想起方才的貌侍婢,名字竟也帶了個和一樣的字,一時厭惡。
或許是窗戶被關閉了的緣故,李玄度只覺心火又起了一陣燒,扯散了襟也是無濟于事,悶燥不已,遂翻下榻,將方才被關閉的窗戶全部再次推開了,呼出了一口氣,這才終于覺著稍稍舒爽了些。
第28章&
翌日, 孝昌皇帝來到紫宸殿,第一件事,便是接見昨日剛抵京都的秦王李玄度。
紫宸殿是皇帝用作朝議事和日常起居的宮殿, 平日, 大臣若能得此殿議事, 被視為一種莫大的榮耀。
李玄度著親王朝服,行禮于殿前, 口稱臣弟拜見皇帝陛下。
親切笑聲里, 皇帝從座上來到他的面前, 親手扶他起,命他座, 說今日此沒有君臣, 只有兄弟, 打量了李玄度一眼,慨道:&“這些年四弟你遠在邊郡, 雖說是人盡其才, 為朝廷治邊民,功績斐然,只是在朕眼里, 四弟你還是從前的弟,每每想到西海偏塞,氣候寒苦,朕便深不忍, 正好這次趁著皇祖母大壽,總算等到你應召京了。你從前的王府故宅, 這些年朕一直為你留著,為的, 便是等你歸京。這回知你回來,王府所需的奴婢閹人,朕命府都安排了,你去看看,若有不當,直接命沈皋置換,那里如今便用作你在京中的便宅,這回務必多留些時日,代朕多為皇祖母盡孝。&”
李玄度恭聲應是,再次行禮,謝恩。
皇帝面噙微笑點了點頭,再敘了幾句離,便談及此次河西天水兩地的局,提到廣平侯韓榮昌,面怫:&“韓榮昌實在朕失,若非看在皇長姐的面上,這回定不輕饒。幸而有四弟在。你此次立有濟危之功,更不用說一開始若非四弟你及時獲知消息示警中樞,朕只怕河西天水兩地,如今已釀出大變。朕定要好好封賞,如何都不為過!&”
李玄度說一切皆是臣子的本分,不敢皇帝陛下如此之隆恩。
皇帝他不必見外,這時忽然想了起來,又道:&“鴻臚寺報,前來朝賀皇祖母大壽的番邦使團里,有闕國來使,使不是別人,正是你的舅父。朕命人以頭等貴賓之禮待之,下榻驛館。你應也多年未曾與母族親相會了,必定想念,何時空了,盡管去看,不必有任何的顧忌。&”
朝廷有規制,王子大臣一律不得與番邦使節私下通,若有所犯,嚴重者以罪論。
皇帝卻對李玄度開口如此吩咐,恩寵之盛,可見一斑。
李玄度欣喜,再一次地拜謝,道:&“臣弟多謝陛下隆恩,臣弟激萬分,擇日便去驛館探舅父。&”
這一場兄弟君臣的會面進行得順利而愉快,棣萼之,足以令人容。
他從紫宸殿里走出來,殿外的一株虬枝老松樹下,正立著今日那十幾名等待閣面見皇帝的文武員,公服非紫則緋,皆為京都五品以上的職事重要長。
眾人一早來,在樹下已等待良久,終于看見闊別了多年的秦王玄度從殿邁步而出,知皇帝接見他畢了,紛紛上前笑著寒暄。有人稱贊他英姿更勝當年,有人恭賀他為朝廷立下大功。
李玄度面帶笑意和眾人點頭作為致意,看了眼獨自還站在松樹旁的廣平侯韓榮昌,他那個出世家,然而顯然逐年運氣衰霉的姐夫。
見自己過去,韓榮昌面一苦笑,這時宦出殿,喚大臣閣議事。他朝自己點了點頭,隨即跟著前頭的人,列隊走了進去。
李玄度在老松下負手立了片刻,轉出宮而去,第二天到了驛館,見到了自己那位已經八年沒有見面的舅父李嗣業。
多年前被賜姓后,闕國的王族之人便以李姓冠名,舅父也不例外。
李嗣業四十多歲,著打扮與京都之人毫無不同之,論氣質更不像是以勇武而聞名的闕人。他面相斯文,面白留須,看著倒更像是讀書之人,而非闕國小王。
他是李玄度的親舅,舅甥頗深。李玄度十六歲那年若非意外出事,原本正是要出京赴闕國去探親的。
今日李玄度已提前派人傳過自己要至的消息,但見了面,李嗣業依然極是欣喜,親自在驛館外將人接了進去,迎自己所居的館舍之中,端詳了他片刻,不住地點頭,眼角微微潤,隨后屏退外人,舅甥敘話,李玄度開口問外祖父老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