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宴席可謂山珍海味龍肝髓,似他好吃,中途跑來這里,確實是稀罕事了。
懷衛躥到他的面前,仰面氣道:&“四兄,寧壽公主欺人太甚!先前在宮門外下車,要菩家阿姊先下,阿姊下車,竟手去推!幸好阿姊躲了過去,自己倒是站不穩了,要不是阿姊拉回了,我看就要摔下去了!要我說,阿姊作甚去拉?要是我,非但不拉,我還要踹一腳才好!我氣不過方才找評理,竟說我胡說八道誣賴!可把我給氣死了!你得幫菩家阿姊評評理!&”
李玄度拂了拂手,命宮退開,自己低頭,系上腰間那只于闐白玉嵌寶石的帶鉤頭,冷冷道:&“人各有其位。你為何先僭越等級,讓上你的車?今日沒出大丑,算還有點眼力見,運氣也好。否則真跌了下去,害的人里,也有你一個。先思你自己的過吧!&”說罷揚舉手臂,整了整冠冕,丟下張口結舌的懷衛,轉徑自去了。
千秋殿人聲鼎沸,配殿之中,也是喜氣洋洋。
菩珠跟著如今地位顯著的郭朗妻,陪坐在陳太后近旁的一張筵席上,同桌的都是前朝老太妃。一邊聽著郭朗妻和老太妃敘話,問到自己時回一句,一邊留意著長公主。
長公主坐在陳太后的近旁,晚上顯然三心二意,說笑之余不時回頭,瞟一眼配殿的側門方向,仿佛在等著什麼。
菩珠早就找過全殿,陳惠媛今夜沒有現。
雖然有點同這個后來據說被陳家幽再胡嫁了出去的孩,但也僅此而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任何的果,也都是有因的。就好比前世,之所以沒落個好下場,就是因為眼睛都盯在了后宮那麼點地方,不知道后宮就算保住,外頭起火,也是一場空。
這輩子,雖然知道一些人的未來命運和走向,卻不可能個個都去救。
何況,這還關系到自己將來的命運。
正略略出神,陳太后那邊來了一個老宮人,讓過去,說太后有話說。
前些天被召宮的時候,陳太后恰好染了風寒,不便見面,所以當時沒有得到召見。
菩珠走了過去,照規矩拜見。
陳太后還不到六十歲,白白胖胖,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但或許是胖的緣故,虛,說幾句話就要口氣,氣神遠不如已經七十高齡的太皇太后。將菩珠到面前,和藹地問京后的況,稱贊了幾句,賜賞賜,讓往后常宮敘話。
菩珠一一應是,拜謝,回到自己的位置。
&“太后瞧著對你頗是滿意。能多就多走。往后若得太后青眼,于你大有好走。&”郭朗妻和低聲耳語。
郭朗妻自然希自己結陳太后了。畢竟平日太皇太后極見人,想結也沒機會。剩下能結的就是陳太后。
其實上輩子,確實倒也像郭朗妻說的那樣,做了太子妃后,大約是屋及烏,疼孫兒李承煜的陳太后對自己確實不錯。
正要應話,忽然看見一個宮人從側門里閃而,朝著長公主的方向走去。
配殿里很多這種宮人來來往往伺候著人,也沒人多注意他。
他行至長公主的畔,彎腰下去,低低地說了句什麼。長公主眼睛一亮,臉上出喜,隨即盯了眼對面的上皇后,目中有得。
菩珠的心微微一跳。
如果猜測沒錯,應該就是陳家兒的事敗了!
愈發留意起來。
果然,沒一會兒,也不知道是從哪里開始傳起來的,很快消息就傳遍了全殿。郭朗妻和邊上的幾個老太妃講著剛聽來的幕,道是今夜全城亮燈,如同元宵,陳家兒趁機和府中一名侍衛在城東幽會,竟膽大包天,于暗巷做那種事,也是運氣不好,竟被正好巡夜路過的南司衛兵察覺,當場撞破。
本朝法律不管鴛鴦野合,也沒有捉了浸豬籠之說,但不幸的事,衛兵里竟有人認得陳家兒,飛快傳播,也不知怎的,這麼快便就傳到了這里。
坐在另個位置的陳祖德妻甘氏,臉一陣青一陣紅,低頭匆匆離去。沒一會兒,菩珠看見長公主來到陳太后的邊上,一陣耳語,神間滿是可憐可惜的味道。
陳太后聽了,仿佛有點不適,長公主又慌了神,忙人過來和自己一道扶著人先下去休息了,最后剩下上皇后,臉有點難看。
于是焦點人也迅速發生改變,姚侯夫人一下就為了關注的中心。
當著上皇后的面,不敢高聲笑,但明顯是春風得意。
現在,陳家兒如自己所知的那樣出了事,退出太子妃競爭之列,李玄度若如他應允的那樣,明日就幫自己把韓赤蛟給綁了藏起來,那麼接下來就該是上一黨攻擊姚家了,再接著&…&…
菩珠忽然覺得神清氣爽。
一切皆在掌控,這種覺真的太好。
簡直死這種覺了!
今晚倒霉的人,畢竟是數,也不可能影響太皇太后的大壽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