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珠轉頭,看見后追上來一個瘦猴似的黑皮年,一愣。
竟然是河西那個名費萬的輕俠年。
他怎的跑來了京都?
菩珠將人帶到郭府的門房里,見他衫襤褸,看著比從前更瘦,形容狼狽,一問,說已經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忙讓人先去拿點吃食來。
費萬搖頭焦急道:&“我沒事。我打聽到小君你在這里,找過來,是想求你幫忙尋崔鉉!&”
費萬說,兩個多月前,崔鉉被喚至都尉府,隨后一直不見人回。費萬和他的十幾個伙伴不放心,去問楊洪,從楊洪口中得知,崔鉉應是被帶往京都了,但什麼人帶走他,楊洪沒有明說,當時顯得很是為難。
費萬這些人幾乎全是孤兒,從小和崔鉉一道長大,深厚,獲悉他可能的去向,覺不對,立刻上路追去,一路顛沛抵達京都。只是人海茫茫,似京都這種地方,他們十幾個邊陲來的平民,哪有什麼尋人門路,最后想到了菩珠,多方打聽,終于找到這里。
&“小君,求你幫忙打聽他的下落!&”
費萬跪在地上磕頭。
菩珠一口答應,讓他起來,命人給他拿吃的,又給了他一些錢,讓他和同來的人先尋個地方落腳。費萬激萬分地走了,菩珠略思索,便猜到了崔鉉可能的下落。
前些天,皇宮以賞賜為名,送了幾名宮到郭家,說是給菩珠使喚的,其中那個姓黃的管事老姆,是沈皋安排的用以替菩珠聯絡跑的人。
當天菩珠便命黃老姆去問崔鉉的下落,把自己的要求提了一遍。當晚收到來自沈皋的回復,很是不悅,責備為了這點小事便輕易聯絡,斥了一通后,答應放崔鉉,還說既是的故人,看在的面上,會給崔鉉安排一個前途,允他羽林衛,命往后勿再節外生枝,安心等待大婚,為皇帝做事。
菩珠知這種事沈皋沒必要欺騙。雖不知崔鉉就此留在京都于他是福是禍,但知曉他此刻應當無事,也就松了一口氣。
離大婚還有一個多月。該來的,總是會來。
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第39章&
皇宮西北角的含英門外有片廣闊平地, 附近駐有羽林衛的營房。平日,這里除了用作皇家擊鞠戲樂的毬場,亦是羽林衛練演武的校場。羽林衛除日常練, 每個月的月底, 按照慣例會在這里舉辦一次競武, 其中的重頭戲,被稱為&“十人突&”。
所謂的&“十人突&”, 就是十人圍攻中間一人, 倘若中間的人能突圍而出, 則可晉位。
羽林衛里等級森嚴,晉級不易, 所以這聽起來非常人。但在實際中, 過去整整兩年的時間里, 無一人能功突圍而出。
之所以如此難,是因為當初設置十人突的目的便是選拔杰出英, 全程實打。圍攻的十人, 除了不刀劍等能夠形開放傷口的武之外,可用任何武任何招數對闖關人的任何部位發攻擊。不止如此,這十人亦非泛泛之輩, 皆選而出的猛士,故這兩年,闖陣者不但無一功,還輒落下傷殘, 甚至有一人因為傷過重,當場嘔亡。
已經半年了, 十人突形同空設,再無人敢冒險拿自己的命去賭前程。
但在今日, 這里卻再次響起久違的喧雜之聲。
幾名著甲足踏烏履的羽林郎相互對,暗使了個眼,齊齊包圍推搡一人,強行夾著他往場地而去。
這名被推搡的羽林衛郎皮微黑,材高大,又帶有青年特有的瘦勁與矯捷。此刻被人夾著無法,被迫往十人突的場地而去,周圍的羽林郎們紛紛圍了過來觀看,見狀,非但不加阻止,反而起哄不斷。
這名衛郎便是崔鉉,羽林衛還不到一個月。
羽林衛里等級森嚴,崇拜強者,且羽林郎多出京都世家子弟,相互抱團已是常態。崔鉉到來之后,被人得知他來自邊陲河西,不過一罪后裔,出本就低微,又不合群,整日除了練一言不發,更不去逢迎結周圍的人,很快就被孤立排。
今日逢月底的競武練,這幾名羽林郎是了上家七郎的指使。七郎惱他對自己不敬,人故意將他推十人突場地,存心讓他吃個大教訓。
崔鉉很快就被推到場地邊緣。
他的足底抵住黃泥地,不進。
&“!&”
&“!&”
&“!&”
羽林衛們已許久沒見人圈挑戰,興起來,齊聲催促。
&“你給我進去罷!&”
上家的七郎手用力一推,崔鉉打了個趔趄,一下被推場地,待站住腳,發現自己已在包圍圈中,十名武士手執棒,將他圍住。
&“打!&”
&“打!&”
&“打!&”
周圍全是二十左右的年人,個個好勇斗狠,見狀揎拳捋袖,再次齊聲催促。
到都是人。崔鉉猶如被陣陣海包圍的一葉孤舟,在重重的聲浪之中,孤立在中央。
他向對面那幾名面得的郎衛們,牙關漸漸咬,忽掉頭,在眾人發出的狂呼聲中,走到武架前,抓起一支一頭系著連環鐵鎖的盤龍,回到場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