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我老了,總有一天會死&…&…&”

&“太皇太后!&”陳,立刻出聲阻止。

姜氏笑了笑:&“人人都有一死。民間拿我比作西王母,難道我會真的以為自己便是西王母?有何避諱,不能言死?等我死了,后頭的事我看不到,更管不了。故我倒盼秦王王妃是個能自己站得住腳的人,自己先站住,往后若再能助他逢兇化吉,二人平安白頭,我也就放心了。&”

伴侍姜氏多年,深知在半生無上權力和萬丈榮耀背后所藏的種種的不可言說,眼角不泛紅,卻用輕松的語調道:&“太皇太后所言極是。王妃既能藏巧于拙,以屈為,與秦王又琴瑟和鳴,二人豈非正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太皇太后放心便是。&”

一片葉子飄水面,惹得附近的幾只胖頭錦鯉游來追啄,水面漾出了一圈圈的細細波紋。

姜氏道:&“但愿吧,此非孽緣,而是良緣。&”

著水下的魚戲葉片,出神了片刻,忽道:&“我要去安國寺上香許愿,你盡快替我安排。&”

&…&…

浴房里的這只碩大浴桶是新的,熱水浸泡過后,泛出淡淡的香樟木的清香。菩珠舒舒服服地泡在其中,在那兩個跟著黃姆來的名紅兒和青兒的婢的服侍下沐浴,還特意往浴湯里添了之前央阿姆用杏花幫做的香料,出浴后,整個人從頭發到皮,全都散發著所喜歡的花香的味道。

把長發梳得平順而,纏在指間仿佛握著一匹閃亮的黑綢緞,涼涼幾乎有些舍不得將它綰發髻。最后從奩盒里挑了一支造型簡單但非常別致的蛇銜雨滴頭金釵,命婢用它將自己的長發綰起。

之所以戴金釵而非玉釵,是考慮在晚間燭的映照下,綢緞般的烏發和金閃爍的金釵相互映照,愈能顯出自己靡膩理的貌。

梳好了頭,穿一件月白的羅襦,系一條暈間錦的石榴,纖纖玉足套上雪白羅,再穿一雙和羅相配的云頭鞋,打扮完畢后,在鏡前又照了照。

初勻,娉婷顧影,自己亦甚是滿意。

紅兒照吩咐,已經提來食盒等在門外。

菩珠待出,又停下腳步,從妝奩最下方的一只屜里取出本的薄薄的小冊,打開,再次核對上頭所列的日子,在心里算了算自己月事的時間,確定沒問題,這才出了寢堂,接過紅兒手里提著的小食盒,從寢堂的一扇后角門走了出去,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最后停在廊后的一扇門前。

這里就是李玄度的靜室。從蓬萊宮回來后,他一下午都這里頭,沒出來半步。

那個名駱保的監人立在門外,見來,走了過來躬行禮。

菩珠停步:&“殿下在里頭?&”

&“是。&”

菩珠便繞過駱保往那扇門去。駱保小聲道:&“殿下睡了&…&…&”話出聲,見王妃恍若未聞,也不敢阻攔,扭頭看著行至門前叩門。

菩珠等了片刻,沒等到回應,便試探著輕輕推開,走了進去。

天已經完全黑了,靜室里沒有亮燈,黑漆漆的。

在門后站了片刻,等眼睛適應了屋的昏暗,朝里走去,繞過一道帳幔,瞧見了對面云床上的一道臥影,便將食盒放下,小心避開障礙,最后輕手輕腳地停在燈樹之前。

索著燃燈,明燭照耀,屋線立刻亮了起來。

南北兩面窗戶大開著,一陣夜風從南窗涌,燭火搖曳不定。看向云床,卻意外地看到他分明睜著眼,也不起來,只冷眼看著自己。

顯然他并未睡著,方才只是任在他跟前索而已。

菩珠待去關窗,忽聽后那人道:&“不必關窗。你來何事?&”

菩珠轉頭,看見李玄度從云床上懶洋洋地坐了起來,低頭整理他披在襟敞開的寬大道袍,斂正領襟后,抬眸看向自己。

菩珠便想起了那日風雨黃昏,他在道觀的靜室飲酒,艷紅的葡萄酒沿他結蜿蜒流下膛的一幕。

登時不敢和他對,裝作打量周圍,挪開視線。

這間靜室的格局和布置與道觀他所居的地方差不多,一張云床,一只座墩,幾幅青幔,一張長案,一只香爐,另靠墻一排經籍書箱,如此而已,目簡素。

打量完四周,也定下了心神,再次看向李玄度,微笑道:&“晚膳不見你來,道你在辟谷?我怕你,恰也無事,便送了吃食來。今日有鴿,我嘗過,味道不錯,所以特意替你留了一份,還溫著的,你吃吧。&”

從食盒里取出食盅,作勢要遞給他,聽他道:&“不必了,我不。&”

這樣的拒絕是必然的。也沒指他會吃,本來便是過來找他的一個借口而已。

也不勉強,放下東西走到云床前道:&“有件事我不敢瞞,早上我向葉霄問過前夜你遇刺一事,得知你將事了下去,未人追索。我很是激&…&…&”

李玄度出不耐煩的表。菩珠察言觀忙在他出聲之前搶著道:&“你聽我說,我提這個,除了激你的寬大,更是想向你道歉,為你的這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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