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瓶金創藥遞給王姆,收好,告訴羽林軍的駐地所在,命悄悄代自己走一趟,尋一個名崔鉉的羽林郎。
&“他是我從前在河西的兄弟,方羽林軍不久,我聽說他們在校場時常傷。這金瘡藥很好,你幫我送給他。&”
菩珠向王姆細細描述了崔鉉的樣貌,最后再三叮囑:&“務必要見到他本人才能將藥瓶子當面給出去。若他不在營中,你便將藥帶回,下回有機會再送。這藥很貴重,不能白便宜了別人!&”
婦人點頭:&“王妃放心,我記住了,保證不會出錯!&”
王姆將藥瓶收好,借口剛來王府需添置些私人之,從下人出的一扇小門出了王府,直奔京都西北角的含英門,出城后,找到了羽林衛駐地的營房,來到轅門,請人傳話,道自己是崔鉉的親戚,得知他來了京都,找他有事。
守衛很快傳出話,崔鉉幾日前便告假,至今沒有歸營。
王姆只好轉離開,準備回王府向王妃復命。
走之后,兩個蹲在路邊仿佛在曬太的年乞丐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飛奔而去。
王姆走路城,快回到王府時,忽然,后有人輕輕拍了拍肩,停步轉頭,見是一個苦力打扮的青年,頭戴一頂尖頂破笠,便打量了一眼。
&“我便是崔鉉,聽說你方才找我了?&”
那青年抬高帽笠出臉。皮微黑,劍眉長目。
王姆又估了估他的高,十分高大,七尺有余,果然和王妃描述毫無差池,知是來了正主,忙拿出帶來的藥瓶,遞過去低聲道:&“這是王妃命我轉給你的金瘡藥,王妃說藥很珍貴,你收好自用,莫便宜了別人。&”待完,匆匆離去。
崔鉉握著藥瓶怔了片刻,忽覺肩膀那被斷劍刺的地方傳來一陣痛,面微微痛苦之,抬手了,咬著牙,轉也快步離去。
他回到了永樂西門附近的一間破舊客棧里。這里落腳的大多是往來于京都和玉門關外的小商人,有西域人,也有漢人,魚龍混雜,各人等,從早到晚進出不停,是個極好的藏之所。
三天前那夜,他刺殺未遂,雖次日不見李玄度有靜,但也不敢貿然回去,便在這里暫時落腳,費萬留意羽林營的靜,有消息立刻來告訴自己。
他的傷不輕,那截斷劍幾乎而出,幸好當時及時反應,未致命部位,這兩日了個胡人的郎中替他止治傷。
他進一間樓梯下摳出來的暗而窄小的閣間,躺下去,閉目了片刻,慢慢坐起來,解開襟,以齒咬拔瓶塞,倒了些白末出來,正要敷在傷口上,手忽地停了下來。
藥瓶子里掉出一個小紙卷。
他打開紙卷,看見了上面的字。
說金瘡藥是給他的,止化瘀效果極好。另外,三天后會去城東的安國寺,讓他方便的話也去一趟,見于后山的古松之下。
&…&…
太極殿的阼階之上設了座,衛尉、儀仗和太樂分別布在殿庭之上,文武百宗室親王著禮服,在通事舍人的引領下各自就位。吉時,皇帝乘著華蓋寶輿,在侍衛的護駕之下現,了座。
群立定,伴著典儀的呼聲向皇帝行拜禮。拜禮過后,通事舍人便引著今日大婚的皇太子殿。
李承煜著袞冕之服,走到座之前,登上階陛,向皇帝行禮。
孝昌皇帝微笑道:&“太子今日承宗事,當遵循禮儀,以表對天地先祖之莫大敬重。&”
李承煜恭敬地道:&“臣謹奉制旨。&”說完再拜。
李玄度立于階陛之下,看得清清楚楚,太子轉過的那一刻,目在自己的上停了一停。
李承煜小時候經常跟著他,他對自己的這個侄兒,應當算不上如何陌生。然而這一刻,李玄度清清楚楚地覺到,他的侄兒看著自己的目,和從前已是完全不同了。
哪怕年初在河西時,他也不曾如此看過自己。
此刻李承煜的目冷漠至極,便仿佛自己是一個陌生之人&…&…或者說連陌生之人也不如。因為在他的那一眼中,除了冷漠,李玄度亦捕捉了一猶如怨恚的神氣。
李玄度心知肚明,因為一個子而已。
太子很快不再看他了,接過皇帝所賜的賀璽,拜完,在典謁和舍人的引領下,他下了階陛。群臣齊聲恭賀和拜送,他邁步朝殿外而去,預備去往姚府迎親。
禮畢,皇帝降座,群臣暫時退到殿閣之中,等待太子迎親回宮。
皇帝了東殿,獨召李玄度敘話。
李玄度行拜禮。皇帝今日心似乎很好,笑著賜座,問他新婚覺如何。
李玄度微笑道:&“多謝陛下賜婚,臣弟若逢甘霖。&”
皇帝指著李玄度哈哈大笑:&“四弟啊四弟,想當年你是何等風流人,皇兄就是怕你修道修得了偏門,連敦合人倫也要拋了。這樣最好,總算不負朕的一番苦心,朕也就放心了!&”
李玄度笑而不語,待皇帝笑完,道:&“臣弟京忽忽已有三月,親歷太皇太后千秋大壽之榮,如今又蒙陛下賜婚,諸事畢,若還留在京都,恐怕于制不合,萬一引來彈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