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煜最后了一眼，咬了咬牙，轉沿著方才來的那條山道離去，那幾名隨扈相隨。
看李承煜的樣子，仿佛還是不甘，也不信的實話。
菩珠下心中煩惱，向林中方才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猜測或許是崔鉉所為。
片刻之后，果然，看到崔鉉從一叢木之后轉了出來，朝著這邊行來。
一個照面，菩珠便有一種覺，才幾個月的時間，崔鉉仿佛和從前不一樣了。
也說不出他到底哪里不一樣，一種微妙的覺而已。
菩珠迎了幾步上去，朝他點了點頭：&“你來了？你的傷如何了？&”
崔鉉道了句無妨，停在一株老杉之前，盯了片刻，忽道：&“你從前不是說要嫁太子的嗎？&”
菩珠一愣，隨即道：&“皇命難違，做秦王妃也不錯。&”
不想和崔鉉多談論這個話題，立刻又道：&“崔鉉，我今日約你來此，是想告訴你，我很激你仗義幫我，但這次的事，完全不值得你冒如此大的風險。幸好你沒大事，否則我將如何心安？往后切勿再以犯險了，不值得！&”
頓了一頓：&“我從前確實說過想做太子妃，但如今事不，做了秦王妃，亦是無妨。&”
崔鉉沉默著，用一種古怪的，菩珠全然陌生的目盯著，這讓菩珠到不安。心底里那種他似乎變了的覺也愈發強烈。
自他差錯地因為自己被帶到京都后，在他的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遲疑了下：&“崔鉉你怎的了？&”
崔鉉一字一字地道：&“君，是否只要能給你帶來權勢，無上的權勢，無論是誰，你都會死心塌地跟從？&”
菩珠吃驚：&“崔鉉？&”
這還是所認識的那位名崔鉉的河西年嗎？
他怎竟突然對說出如此的話？
雖然承認，他說的確實是事實。從前的李承煜，如今的李玄度，都是這樣。
如此的誅心之語，換別人，無論誰說，李玄度或者李承煜，都不會有半分的難過。
但如此拷問發自崔鉉之口，這令菩珠心生幾分慚，也有幾分難過。
不想和他再說這個，避開了他盯著自己的目，轉頭看了眼寺院后山門的方向，定了定神，低聲道：&“這和你無關。我出來有些時候了，須得立刻回去。方才我的意思，你應該也知道了，往后千萬莫再為我犯險，另外，你若是不想留在京都，想回河西，我可以幫你，等你回去了，我寫信給楊洪阿叔，讓他多多提拔你&…&…&”
崔鉉打斷了的話：&“回河西做什麼？吃一輩子的沙？多謝你的好意，心領。&”
他的語氣幽冷，帶了幾分刀鋒似的寒意。
菩珠一頓，點頭：&“你不想回也無事。李玄度那里，沒有追究那夜的刺殺之事，你可以放心回去。&”
看了他一眼，下心底那種令不安的覺，又道：&“京都不比河西，往后你多保重，若有用的到我的地方，盡管來找我。&”
今日約崔鉉來，原本還存了另個念頭，想讓他也幫自己尋找阿姆的下落。
但又打消了主意。
他既決意留在京都，便不能讓這位昔日的河西老友再卷皇帝設下的局中。
&“我先回了&…&…&”
崔鉉忽然盯著后來路的方向，菩珠急忙扭頭去。
一道鵝黃的影從寺院后山門的方向姍姍而來，已到近前。
寧福郡主李慧兒帶著兩個婢來了。
似乎看到了疏林中的自己和崔鉉，停在路邊張，神顯得有點疑慮。
那邊王姆也看見了，忙上去招呼，想將支走。
菩珠在崔鉉的眼神里覺到了一似曾相識的殺氣，嚇了一跳，立刻低聲阻止：&“你在想什麼？是寧福郡主！和我關系不錯，看見了也無妨。你快些走吧，我來應付！&”
崔鉉了一眼，一語不發，低頭轉朝林深之疾步奔去，影很快消失在了樹影之后。
菩珠定了定神，急忙也轉出來，命王姆退開，自己上去，笑道：&“郡主怎也出來了？&”
李慧兒道：&“方才我睡不著覺，也想去觀音閣和四嬸你一道拜拜，去了不見你人，我不放心，就找了出來&…&…&”
扭臉，看了眼崔鉉方才離開的方向，遲疑了下，不敢再問。
菩珠將帶到路邊，低聲道：&“你方才都瞧見了？&”
李慧兒咬了咬，低聲道：&“四嬸你莫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我誰也不會講的。&”
菩珠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他是我從前在河西結識的一位友人，為人仗義，我視他如同兄弟。他來京都不久，我尋他有事，這才見了一面。&”
方才隔了些距離，李慧兒也沒看清人，看見和四嬸在一起的是個面容英俊皮微黑的青年男子，以為新婚的四嬸和人因了私約于此地，心中忐忑不安，此刻見坦坦，立刻便信了，暗暗松了口氣，臉上出欣喜之：&“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四嬸你放心，我不會說的，免得無事生非。&”
菩珠含笑，輕輕拍了拍手，牽住了往回走，很快回到后山門。
負責守衛后山門的人見秦王王妃出去了，不讓自己派人跟，沒一會兒郡主也出去了，有些不放心，正要派人跟上去，忽見二人帶著老姆婢牽手回來了，一松，忙上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