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無不目懼。
賀五臉慘白,兩眼發直,想起當時一幕,此刻還是瑟瑟發抖,朝著李玄度不住地磕頭,痛哭流涕:&“殿下饒我!小人知錯了!小人往后死心塌地效力都護府,再不敢有半點別念!&”
士卒低聲議論,嗡嗡聲一片。昨夜那些最后因為懼怕風沙沒有跟著張捉逃跑的人全都一冷汗,慶幸自己命大。慶幸之余,想到張捉平日也算仗義,不想如此喪命,此刻想必已被那些沙怪生吞活剝,不免兔死狐悲,周圍漸漸沉默了下來。
李玄度眺著遠那片被稱為鬼域的沙漠腹地,眉頭微皺,出神了片刻,命人將導人帶來,詢問沙怪之事。
導人一聽,頓時面惶,說確有其事。
三年之前,他曾領著一支康居商旅去往京都,一路千辛萬苦,終于走到這里,晚間其中二人結伴出營地解手,當時他恰好也在近旁,親眼看見幾只沙怪突然從夜里現將那二人掠走,轉眼便就消失。那二人自那夜之后,再未歸來。
雖然過去了這麼久,導人說起當時的那一幕,目還是充滿恐懼。
李玄度轉向葉霄:&“此事你如何看?&”
葉霄隨他多年,立刻便就明白了他的所想,遲疑了下,最后毅然應道:&“屬下一切聽殿下之命!沙怪在此為害多年,不管張捉等人此刻是否已經喪命,保護往來商旅安全,亦是我都護府之職責。只要殿下下令,屬下愿帶人回去,一探究竟!&”
李玄度沉了下,道:&“我亦親自去,探一探這沙怪老巢!&”
葉霄立刻阻止:&“殿下不可&…&…&”
李玄度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我意已決。&”
周圍那些士卒聽著,不悚然。
上了戰場,對手再強大,再兇惡,那也是和自己一樣的人,無甚可懼。
可這鬼怪就不一樣了。昨夜聽了一夜那片鬼域發出的凄厲的嗚嗚之聲,本就心有余悸,此刻雖也同張捉等人,但誰愿白白送死?
何況,眾人雖也佩服這秦王都護的膽氣,但他們和這個葉司馬又不一樣,才跟了他幾日而已,何必隨他冒險?
眾士卒唯恐點到自己,正悄悄地后退,忽然聽到后響起一道年輕子的聲音:&“殿下你來,我有一話。&”
士卒們轉頭,見秦王妃不知何時來了,俏生生地立在他們后,忙往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道。
李玄度轉頭,見是來了,立刻快步走了過去,將帶得稍遠些,用自己的遮擋住,低聲道:&“你來這里何事?回去吧!&”
菩珠方才從駱保口中聽到這事,便也來了,在一旁默默地聽了片刻,見李玄度問葉霄,便猜他有意要替往來商旅除去禍患,忍不住開口他,聽他一張口便趕自己走,有點不高興,輕輕哼了一聲:&“我好像知道點所謂攫人鬼怪的,你不想聽就算。&”作勢扭要走。
李玄度了一把捉住手,抓住了,轉頭下意識地看了眼后,見士卒全都扭著臉在盯著這邊,又松開了。
&“我聽,你說。&”
菩珠拿了下,見他態度不一樣了,也就過去了,不再吊他胃口,立刻道:&“我阿爹留有西行日志,提到過這些所謂的沙怪。便在我阿爹最后一次出使西域之時,他恰好也遇鬼怪夜間襲人,他派人追了上去,最后捉回一只,其實并非鬼怪,也是人。據我阿爹推測,應是百年之前被狄人占了領地被迫西遷走了的大月氏人的留,那支人躲進鬼域,繁衍后代,泯滅靈智,徹底變野,與無二,以人為食。我阿爹本想待他回來之后帶人深鬼域,找到巢徹底鏟除,免得繼續貽害往來之人,不料&…&…&”
菩珠停了下來。
李玄度安似地再次握了握的手,低低地道了句謝,隨即轉回去,將方才的話復述了一遍,最后道:&“誰愿去,取下首級,與戰功同級!&”
眾士卒只是懼怕鬼怪而已,沒想到王妃見多識廣,說是以掠人為生的人形野,全都破口大罵,再兇悍也再無懼怕了,何況去了還能記功,全都炸了,方才個個想著退,此刻全都拳掌,紛紛爭著請命。
&“殿下!小人亦要去!求給小人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那個方才還面無人一直癱在地上的賀五突然也蹦了起來,推開眾人,沖到前面大聲嚷嚷。見眾人哄堂大笑,譏他之前熊樣,不面紅耳赤,咬著牙怒聲大罵:&“方才王妃發聲之前,殿下說去一探究竟,怎的你們一個個地全都往后退?別以為我沒看見!我是熊樣,你們又比我好多?至我此番識路!我怎的不能去?&”
眾士卒被他罵得啞口無言,暗自慚愧。
葉霄方才心里其實也是有點發,著頭皮橫下心而已,有了王妃這般發話,這下徹底放了心,立刻道:&“殿下,張捉等人雖被捉,但估計一時也是吃不完,此刻說不定還活著。事不宜遲,屬下點選人馬這就出發!&”
那些所謂的沙怪既不是鬼怪,李玄度便也不必親自去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