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上國歸附,都護府的各項事務也逐漸步正軌,葉霄知他心事,這才提早結束婚假,好讓他可以前去辦事。
李玄度命人將張石山和張捉來,留張石山,全力配合葉霄守好塢堡。張捉則選一百士卒隨他上路。
待完了各項事務,李玄度回去告訴菩珠,他今日便就去往于闐,半個月,應當能夠回來。
今早還在嫌他懶,沒想到才轉個,他竟就要去別的地方了。
菩珠起先微微茫然,很快,反應了過來。
西域不是平靜的樂土,而是一片充滿了各種風險和不確定的危險之地。
的父親便是罹難在了這個地方。
或許往后,他像今日這般的突然出發,就是一種常態。
得學會習慣才好。
他方才也告訴了他這趟于闐之行的目的。
以于闐和李朝的關系,他這趟不會有什麼危險,充其量也就是于闐不愿真正效力,他白走一趟罷了。
所以,也完全不必擔心什麼。在心里又這般對自己說道。
默默地和阿姆一道替他收拾了行裝,送他出發。他讓不必送,便停在門口,著他的背影從葡萄架下穿過院落,朝外走去。
日的影,過葡萄枝的隙,斑駁一片,落在了他的背上。
半個月&…&…好似要好久才能過去&…&…
的心有點空,看著他越去越遠的背影,越來越空,越來越空&…&…
忽然,在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看見他的腳步一頓,似乎遲疑了下,最后轉頭,了一眼,隨即抬手,示意過去。
心一跳,立刻朝他飛奔而去。
不過是從屋子的門口跑到院門口,如此短的一段路罷了,竟也似跑得心慌氣短,呼吸紊。
&“殿下還有何事?&”著氣問他,口微微起伏。
他瞄了一眼,低頭下來,將臉朝湊了過來,附到耳畔,和喁喁細語:&“葉霄壞了孤的好事!本想今晚再好好教你幾式新想到的防,等教好了,孤明日再去于闐&…&…&”
他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總之,你在家自己好好練習前次我教你的,不許懶。等孤回來,孤便要考你。&”
一顆心噗通噗通跳得厲害。
菩珠眼前浮現出他那回&“教&”自己&“防&”時的景,面龐登時布滿了紅暈。
李玄度他在胡說八道什麼呢?
天化日,如此不知恥的話,他怎會說得出口&…&…
他卻氣定神閑,語氣自若。
&“記住,到時若是未見進步,孤必重罰不饒&…&…&”
菩珠忽然一下子又被他給弄糊涂了。
難道是自己想岔了,他其實真的是在說防嗎?
可是那天晚上,明明記得,他本就沒教自己幾下&…&…
他到底是在調笑,還是在說真的防?
他見微微仰面看著自己,微張,一不,表顯得有點呆,倒是他從前未曾見過的模樣。
他的眼底掠過了一縷暗不可察的笑意,抬起手,輕輕地擰了擰紅撲撲的一側面頰,最后道了句&“在家乖乖等著我&”,這才丟下,轉邁步去了。
第104章&
烏壘和于闐之間, 隔著一片廣袤的戈壁沙漠,一條名玉河的水流貫穿南北將兩頭連接了起來。
李玄度一行人便是沿著玉河往于闐而去,在戈壁中穿行了四五日。這一天中午, 據向導的說法, 過了明日, 于闐便就到了。
李玄度命人就地休整片刻。
士兵們沿河坐了下去,有的進食, 有的濯洗, 有的飲馬。張捉殷勤地給李玄度遞上一袋干糧, 搭訕了幾句,便詢問起了日后對付寶勒國的計劃, 拍著脯, 信誓旦旦:&“只要殿下給我下道命令, 便是龍潭虎,我亦不懼!&”說完, 似怕李玄度懷疑自己的目的, 忙又解釋了起來:&“如此大國,距離咱們又近,才四五百里的路, 不及早除去,睡覺都不安寧!&”
寶勒國原來的王子帶著那個和菩珠曾在蕭氏的澄園里有過一面之緣的瑪葉娜王妃在京都避難,已有多年。如今的國王,則是從前的政變中被東狄扶持上位的一個名拓乾的貴族。
對于都護府而言, 此國確實如同腋肘之患,隨時生變。但張捉如此心急, 除了這個原因,其實還有個不足以為外人所知的私心。
他前次逃跑, 迷路也就罷了,竟還遭了那種事,最后弄得人人皆知,簡直是奇恥大辱。如今事過去有些時日,眾人漸漸淡忘,但他自己卻落下了心病。每每看到有人聚在一起低聲說話,便就懷疑是在譏笑自己,日夜不寧,簡直連做夢都盼著能有一戰,好他立個大功,一雪前恥。
李玄度接過他遞來的干糧,笑了笑,道:&“莫急。等時候到了,必派你為先鋒。&”
張捉原本有些擔心,怕頭功會被張石山給搶走,得了如此許諾,松一口氣,忙又遞上水囊。忽然,一個負責守的士兵大步奔來,向李玄度稟告,從于闐的方向來了一隊人馬,看著有些不同尋常,但因距離還遠,暫時不明對方份。
李玄度立刻命士兵收隊,匿蹤跡,預備作戰,自己到前方觀察,果然,見一列大約十幾騎的人馬正往這邊疾馳而來,但隊形卻全然無序,顯得有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