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捉氣勢如虹,帶著人馬一陣狂追,追上之后,沖人海,揮舞手中大刀,砍瓜切菜一般,將莎車人殺得人仰馬翻,倉皇逃竄,不但如此,運氣也是不錯,竟還俘虜了隨軍的莎車國王子,遂一路高唱凱歌,大勝而歸。
這邊西城之中,于闐國的將士已是苦苦支撐了多日,眼看就要支撐不住,絕之際,突見神兵降臨,城圍得解,無不狂喜。
于闐王激萬分,親自出城將李玄度迎王宮,設宴以上賓之禮接待。宴席過后,屏退閑雜之人,李玄度便開門見山,提出兩方聯合,以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他話音落下,老王竟似猶疑,沒有立刻發聲。
張捉半醉,見狀怒,借著酒意便當場發作:&“若非秦王殿下解救及時,你這西城此刻不定已是被人瓜分!你這王宮怕也了別人飲酒作樂的場所!此番賴殿下之妙策,雖也算順利,但你知道我這邊亦傷了多人手?兄弟們此刻都還養著傷!遇難求救,無事便就高高掛起!你且聽好,下回你于闐若再有難,休想我都護府再施加半分援手!&”
王子尉遲勝德慌忙向李玄度告罪:&“殿下千萬莫要誤會。莫說今日我于闐得蒙殿下大恩,便是沒有此事,只要殿下有所號令,我父王必也愿意聽命效力。只是如今,還有一個難&…&…&”
&“又是何難?&”張捉暴躁催促。
尉遲勝德忙道:&“便是小王的長兄!父王膝下,就只長兄與我二子,幾年之前,被迫將長兄送去寶勒國為質子,如今父王年邁,意傳位長兄,幾次提出要求,愿以重金贖人,寶勒國歸還小王的兄長,那邊卻是不肯答應。方才絕非父王不愿聽命于殿下,而是擔心兄長的安全&…&…&”
于闐老王阻止了尉遲勝德,面帶愧,走到李玄度面前告罪:&“方才有所得罪,殿下寬恕。寶勒多年迫,如今莎車又率眾來襲,我何嘗不知,于闐勢單力薄,若無殿下可倚,日后怕也難以自保。承蒙殿下今日不棄,我已想好,從今往后,我于闐上下,聽命殿下,任殿下差遣!&”
李玄度依舊坐于案后,也沒立刻開口,沉了片刻,緩緩地道:&“尊王放心,我必想方設法先盡力救出王子。等救回了人,再論別事。&”
于闐老王聞言,極是意外,更是打心眼里敬佩激,一時間老淚縱橫,巍巍地朝他下拜,說道:&“當年我臣服李朝,乃是敬佩于菩左中郎將的風采。多年之后,今日又有幸得見殿下之面,教我再次甘心敬服!殿下今日不但救我于闐于水火之間,殿下之心,更是非我能及萬一。請殿下我一拜!殿下放心,不管長子最后能否救回,沖著殿下的這一句話,我于闐便就能為殿下效力,甘心追隨!&”
李玄度將于闐老王扶了起來。
尉遲勝德喜不自勝,不顧上還帶著傷,立刻遂自薦,說自己也要隨秦王去往烏壘,效力麾下,救回兄長。
李玄度在于闐停留了幾日,助于闐王在國都之外擇選地點,設立烽障,傳授如何簡明有效地傳遞消息,以加強對敵人來襲的防備。臨走之前,將郁彌、皮山等幾個小國的國王悉數放走,各國的王子,連同之前張捉俘虜的那個莎車國王子,則全部留給于闐王暫作人質。
安排好各項事后,他踏上了回程,終于在這一日的傍晚,回到了烏壘。
這一日,比他那天離去之前向那郎許諾歸來的日子,推遲了整整五天。
自他走后,菩珠便覺自己仿佛患了病。白天魂不守舍,夜燥熱難當,一個人抱著枕,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兩輩子,生平第一次,害了這樣的病。
全怪他不好,要不是他臨走前突然莫名其妙地和說了那麼幾句話,怎麼可能會這樣?
只能讓自己忙碌起來,好快些渡過這等待中的每一天。
和若月王姊漸漸相,相互往來。繼續給烏壘的居民治病,幫助他們安家。又幫李玄度做他之前沒有做完的案牘之事,逐一為所有的士卒登記履歷、編制名冊。
說來也是巧,那日登記之時,竟發現此前被救回的張石山手下的十幾個人當中有一名秦小虎的年輕人,不但名字和與李玄度之前在京都郊外借宿過的那戶人家的兒子相同,連籍貫也對的上。當時便將人喚來詢問,居然真的便是那對老夫婦的次子。據秦小虎之言,他當年投軍之后,不久便被派來此地去做前哨,沒想到一來便將近十年。這些年,他無時不刻不牽掛著家中的父母,從菩珠口中獲悉父母皆安好,只是對他頗是思念,當場痛哭流涕,對著家鄉的方向叩了好幾個頭,此此,令周圍那些平日總是嘻嘻哈哈口無遮攔的士卒也無不同,紛紛背過去抹淚。
菩珠心中亦是慨無比,暗盼早日平定西域,若能恢復已停多年的從烏壘至玉門的烽障,至,也就能為這些在塞外屯田的普通士卒傳遞家書,好向他們的家人報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