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珠點頭:&“是真的,日志雖語焉不詳,但從我父親的落筆來看,那酋并非是個野蠻之人。我若沒理解錯,字里行間,我父親對應當還是頗為欣賞。&”
&“故而我有一個想法,殿下,你何不先行修書過去,游說霜氏酋,看會作如何反應?若還愿記念我父親當年的救命之恩,明辨是非,歸附大義,則殿下無論是救人或是謀取寶勒,豈非事半功倍?&”
說完,見李玄度沉不語,忙又解釋:&“殿下你莫多想,并非是我不信殿下的能力。而是我覺著,倘若兵不刃,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勝利,何樂而不為?&”
李玄度凝視,微笑,搖了搖頭:&“姝姝你說得是。酋若是愿意再次歸我李朝,我求之不得。我這就去寫信。&”
他去往前頭的議事堂,菩珠和他同行。兩人到了那里,推門而,點亮燭火之后,替他磨墨,又給他遞筆,最后站在他的邊,看著他落筆,一氣呵地寫完了信,示意坐過來,展給看:&“你瞧瞧,可有要增刪之?&”
菩珠坐到了他的上,靠在他懷里,從頭到尾地通讀了一遍,想了下,從他手中接過筆,蘸了蘸墨,在他最后的落款之旁,添了幾個字:&“后輩侄菩氏姝姝同拜上。&”寫完放筆,轉頭仰面看他。
李玄度的字鐵畫銀鉤,瀟灑淋漓,的字清雅秀,靈流逸,兩道落款并列,看著匹配無比,賞心悅目。
李玄度看了眼添的一筆,低頭見仰面著自己,輕聲一笑,道了句&“好個慣會取巧的菩氏姝姝!&”,隨即取來他的私印,讓拿著,自己著的手,在信末和一道蓋上了印鑒,待墨跡干后,便著人去將張石山來。
張石山還在準備著明日出發上路的事,忽得知秦王召見,趕來,見王妃也在,急忙上前拜見。
李玄度問他是否知道霜氏酋的所在。
張石山頷首:&“知道。那酋居于霜氏城中,距離晏城百余里路。城中有座極大的塢堡,傳言中有如迷宮,從前有霜氏的敵人曾闖,被困其中,七天七夜走不出來,難耐,活活困死在了里頭。從這里過去,日夜趕路的話,三四天便就能到。&”
李玄度告訴他,暫時取消原定的明早出行計劃,改而將那封用火漆封印好的信給他,命他帶上幾個可靠的人一道上路,盡快將信送到霜氏城。又吩咐,若對方不收,不必強求,立刻回來,以安全第一。
張石山雖有些不明所以,但秦王既如此吩咐了,自然照辦,小心地將信收納起來,隨即退了出去。
他知這封信必定急,當夜就帶了幾個人駕著快馬上路,往霜氏城趕去,風餐宿,三天之后,便就抵達了霜氏城。
霜氏城不大,但在霜氏酋的統治之下,人煙稠,集貿繁榮。狹窄的街道兩旁擺滿了來自東西方的各種貨:中原的瓷、白練,康居的鍍金盤、大肚壺,波斯的地毯、駝褐、貂裘,還有天竺國的香料,琳瑯滿目,應有盡有,街上到都是牽著馬匹和駱駝的各種發的商旅。
他在這里將近十年,語言自然無礙,亦扮作商旅,尋到了霜氏的塢堡,叩開門后,照著吩咐,說自己這里有一封來自菩氏后人的信,想要傳給酋,勞煩通報。
門房態度傲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命他等著,隨即關門。
門終于再次打開,這回出來的,卻是一個服飾華麗看著像是管事的人,向他要了信,命他等著,隨即匆匆。
張石山等了許久,那扇門終于第三次打開,那個管事也再一次地出來,沒有回信,只道:&“霜夫人命你傳話,信不過別人,要先見菩氏。你主人將送來,別事,見了再說。&”說完,拋出來一袋金葉,再次關門。
這趟送信之行,也算是順利。
張石山當天便踏上返程,數日之后,趕回烏壘。
他到的時候,李玄度和葉霄、張捉,以及前些天剛帶了部分兵馬趕到這里的于闐王子尉遲勝德諸人正都一道在堂中議事,見他歸來,便都停了下來。
他不敢耽擱,立刻將自己送信、得到口訊回書的過程講述了一遍,最后那袋金葉也呈了上去。
李玄度聽罷,眉頭慢慢地蹙了起來。
葉霄和張捉已是知道王妃之父從前與那霜氏酋有舊,故秦王改變計劃先去信游說酋的事,這幾日,皆在翹首等待,此刻聽到口信回復,張捉抓起小袋子,解開后,將里頭的金葉嘩地倒了出來,散于案頭,足有幾十枚之多,金燦燦,不瞪大眼睛驚嘆:&“西域原也藏龍臥虎!連個老婦,出手竟也如此大方!&”撒完了金葉,又扭頭道:&“殿下,那老婦既信不過別人,只信王妃,那便快將王妃送去吧!王妃好好勸說幾句,若真能將那老婦勸得投到咱們這邊,莫說救個把人了,咱們便是去打晏城,也會省事不!&”
他是個人,但卻不是蠢人。
戰事便就意味著死人。越艱巨的戰事,死的人也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