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奔馬驚得路人紛紛閃避,對著他的背影指指點點,罵不停。
他全然不顧,一口氣到了塢堡之前,意外地看到那個管事站在門外,看起來仿佛知道他會到來,已經等了有些時候了,迎了幾步上來,態度恭恭敬敬,向他見禮,呼他秦王殿下。
&“蒙霜夫人助力,李某今日特意前來表謝。請代我通報。&”
李玄度下心中的急切,客氣地道,隨他來的張霆領著隨從呈上了帶來的謝禮。
管事不收,只道:&“主人命小人轉告殿下,此次霜氏之所以助力,全是出于菩氏淑的緣故,殿下毋須客氣,主人也不殿下的謝。&”
管事的語氣雖然恭敬,但話中的含義,卻極是疏離。
李玄度一怔,想了下,拂了拂手,命收回謝禮,又道:&“既如此,你去告知子,說我來接了。&”
管事又道:&“主人還有一話命小人轉告,菩氏淑不會再隨殿下走了,殿下請回,往后不必再來。&”
李玄度眉頭皺起:&“我為何不能接回我的夫人?&”
管事搖頭:&“小人這就不知了。主人言,此地亦不歡迎殿下久留,請殿下盡快離開。&”
李玄度不再說話,抬頭,盯著管事后的那扇門,目漸漸轉為沉,突然邁步上去,一把推開大門,朝里大步走去。
管事也不阻攔,邊帶著一冷笑,就只站在一旁等著。
片刻之后,李玄度從里出來,面帶怒氣,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厲聲道:&“給我帶路!&”
他下手極重,管事的胳膊被反扣在了背后,整個人扭著臂膀歪了半邊跪倒在地,痛得臉發白冷汗直冒,咬著牙道:&“秦王殿下,主人之命我不敢違抗。你今日便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帶你!你真要接人,那便自己進去!&”
張霆大怒,拔劍便就橫在了管事的脖子上,那管事索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李玄度眼皮子不停地跳,盯了這管事片刻,慢慢地松開了手,命張霆亦收劍。
&“殿下,我立刻回去帶人馬來!不過一個塢堡,不信踏不平,拿不下來!&”
李玄度著那扇門,半晌,搖了搖頭,轉過,再次邁步走了進去。
兩天后,霜氏從管事口中得知,李玄度在闖到一半之時,遭遇武士從迷道暗孔中發的箭陣,終于知難而退,在昨天天黑后退出了塢堡,不知去向,不冷笑。
&“塢堡建百年,還從沒有人能闖,算他識相,否則后頭等著他的,可就不只是弓箭了。。&”
命管事出去,隨即轉向菩珠:&“你聽到了?不是我不給他機會,我放他來闖了,是他自己知難而退!這才幾天?李家的男子,果然沒有一個能讓我瞧得起的!&”
菩珠聽到李玄度終于走了的消息,松氣之余,又覺憤怒。
沒想到,事竟會變如此的地步。
&“霜夫人,你到底為何如此恨他?他哪里得罪你了?&”
霜氏聽如此質問自己,看了一眼,淡淡地道:&“姝姝,當年你的父親罹難,我若是告訴你,是我派人潛往烏離多方活,最后方從烏離人手中將他收回,你信還是不信?&”
菩珠一呆。
&“當時寶勒還是李朝屬國,我不能自己出面,便重金托了一個從前投降東狄的李朝漢人,由他賄賂看守的人,這才將你父親接走,土為葬。你的父親,他生前為李家之人奔走西域,死而后已,但他罹難,姓李的人是如何對待他的?你比我更清楚!&”
&“你知我為何當年沒有將他骨帶走?因我不知,我該將他帶去哪里。我心知肚明,他不會想要長眠在我這里,我亦沒有資格留下他。我猜想,他若是在天有靈,應當也是盼著有朝一日,李朝之人能將他從他罹難的地方迎奉回去。所以我人將他埋骨在了他的死之地。&”
目中漸漸淚閃爍,聲音卻是變得激憤了起來。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姓李的人是如何對他的?他們對他,不聞不問,他便好似就那樣白白死去,再沒有人記得他了!&”
一陣咬牙切齒:&“姝姝你說,我為什麼要瞧得起那家姓李的人?我有沒有資格,去恨那家姓李的人?&”
菩珠徹底地呆了。
定定地著面前的這個婦人,心中萬分,朝跪了下去,鄭重叩首,哽咽道:&“夫人恩重如山,姝姝無以為報。請我一拜!&”
霜夫人閉了閉目,待緒漸漸緩了些過來,起來。
&“我獲悉你祖父死去,你被李朝皇帝發配河西,也曾派人混商旅潛去找你,尋了幾回,不得下落,后來獲悉你已被人收養,想是與我無緣,也就罷了。那日收到信,我方知道,你如今嫁了李家之人!&”
提及&“李家之人&”,面上便就出厭惡至極的表。
&“似李家那種沒用的男人,你要來何用?難道你毫也不介意你父親的事?姝姝你聽好,他現在人已走了,若是知難而退,好好做他的都護,往后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他若敢發兵來打,你也莫怪我翻臉。我霜氏能立在此地百年不倒,不是嚇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