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第305章

大門之外,張霆等人正在焦急等待,終于見到秦王帶著王妃從里面出來,松氣,立刻上前相迎。

他接了張霆給他牽來的馬,抱著菩珠上了馬背,自己也跟著坐了上去,二人共騎而行,將塢堡和霜氏城拋在了后。

數日之前,他在攻下晏城恢復了城的秩序之后,并未讓大隊人馬進駐,只命葉霄暫時監管全城,其余人馬都撤了出來,在晏城之外暫時駐扎,等待后續命令。

今夜他本并不打算晏城的,擬帶回駐扎地。路上卻見懷中的頻頻仰頭向自己,月下,雙眸仿佛含脈脈,漸漸心猿意馬,想到駐扎地條件簡陋,半道改了主意,不去駐扎地,而是徑直了晏城。

黎明破曉的時分,他停馬在了王宮的大門之前。

葉霄的副手沈喬被派來守衛王宮,忽見秦王帶著王妃到來,很是意外,但自然不會多問什麼,立刻打開了原本封鎖著的宮門。

李玄度牽著手,步了這座此刻只有他兩個人的空空的王宮。

綃紗繞梁,輕搖慢擺,天漸漸地亮了,整整一日,二人就待在里面,除了婢來為他們送過吃食,誰都沒見,直到倦極,方相擁睡了過去,一直睡到傍晚,當夕從窗中漫的時候,醒來,聽到外面傳來葉霄的聲音,說有事

霜氏塢堡的管事來了,帶來了霜氏的話。

建議李玄度將都護府遷到寶勒國,如此才能更好地控制這片地方。為表對都護府的支持,愿把霜氏塢堡給他做都護府的治所。

李玄度和菩珠對了一眼,二人皆是驚訝,正要開口,那管事又道:&“主人說,遍走西域,怕也沒有比霜氏塢堡更合適做治所的地方了,并且,這也是對王妃的一點心意,殿下和王妃不要推辭。&”

管事說完,朝二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即告退而去。

第109章&

一個月后, 十一月,是京都吏部上下員一年當中最為忙碌的月份了。

照朝廷的慣例,每年這時, 地方四品以上的員, 須向朝廷報送其本年的履職奏折。最近, 在每天來自各地的如雪片般飛來堆滿案頭的折子里,其中到來的一封, 顯得極其特殊。

這一封奏折來自西域都護府, 它穿越千山萬水, 于三日之前被送到京都。吏部不敢有任何的延誤,當日便立刻上呈到了前。

西域都護皇叔秦王李玄度在奏折中上報他抵達西域后的一系列行, 最后陳述, 為更好地控制中道, 都護府已從烏壘搬遷至寶勒。同時,應寶勒國人之求, 他奏請朝廷, 允多年前因變避往京都的原寶勒國王子歸國繼承王位,以助朝播散恩威,穩定局面。

距新帝李承煜繼承皇位已經過去半年了, 現在整個朝廷的局面,表面看起來,終于從因為孝昌皇帝突然駕崩而帶來的斷裂式混中緩緩恢復了過來,各項事務也逐漸進正軌。

新朝的年號定為天授, 明年元日啟用。

留王胡家一黨的殘余勢力逃西南,勾結當地土王, 糾合起了號稱數萬的人馬,企圖割據作。朝廷出兵, 不過三個月便就平定,徹底鏟除了留王一黨的余孽。

北方之前的張局面也得以緩解。東狄看起來當時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如今已經沒了靜。廣平侯韓榮昌上月返京。

邕的案子也告終了。

他在昭獄里始終不認罪名,對于同州瘟疫一事,堅持是地方員被人收買對他進行栽贓陷害,在懸而不決了一段時日之后,一日清早,獄卒發現他懸梁自盡,邊上留了一封他咬破手指寫的書,自陳清白,以死明志。

他的自殺,令這樁大案不了了之。新帝沒有替他的舅父上邕追封任何的謚號,只下令收殮。但與此同時,和此案有關的其余人,包括上家族和上舊黨,因證據不足,也不再被追究。從前如何,如今還是如何。

有不滿之人在背后非議,說這是上邕以一人換保家族和黨羽的計策,可算是他這輩子最功的一個籌謀了。甚至,還有更大膽的猜測,說這其實是新帝的意思&—&—上邕若是不死,不足以平人憤。但他若被定罪,上家族和追隨之人不可避免也要遭到牽連,而這群人,恰恰就是新帝最忠誠不二的支持力量。所以,讓上邕這般死去,才是最好的選擇:新帝對百和天下能待過去。上家族和黨羽失去首腦雖遭到嚴重打擊,往后短時期想再恢復從前的榮耀,不大可能,但也不至于被傷到了本。

這個結果雖然不能徹底服眾,當時也引來不非議,但終究無人敢當面去質問新帝,畢竟人死為大,上邕都已經上吊以死明志了,再繼續要求追查,恐怕就要明晃晃地要和新帝過不去了。

這便是過去這小半年間的京都大勢。好不容易,一切慢慢恢復了些平靜,沒幾天,因為這一道意外的奏折,場再次掀起了一陣涌的暗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