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捉沒想到這平日說話斯斯文文的太監忽然就翻臉了,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哪里說錯了話,又聽見后有人喝道:&“借過!借過!&”扭頭,見于闐王子尉遲勝德一手揮著一支馬球桿,一手馭著馬韁,高高坐于下的一匹青鬃駿馬背上,正往口這邊沖來。
自從他的王兄被救出回到于闐后,他便賴在都護府里不回了,不但如此,還討到了一個擊胡都尉的職位,因格豪爽,很快和都護府的眾人打了一片。
這種非正式的毬賽,對雙方的人數并無嚴格限制。他心中有些慕王妃,今日見也在場上,終于逮到了一個能正大明靠近的機會,忍不住全副武裝了起來,也想上場個臉。
張捉見他揮著球桿疾馳而來,到了這里竟還不減速,這太監卻還生著氣背過要走尚未覺察,忙手將他往邊上拽了一下,堪堪避了過去,抬頭,那于闐王子已如風一般地從旁卷了過去,氣得他沖著背影大罵冒失鬼。
尉遲勝德聽到也渾不在意,口中繼續嚷著借道,驅開前頭的人,兩只眼睛只顧盯著場上那道騎在紅馬背上正奔馳擊球的倩影,到了口,一陣熱沸騰,正待沖進去,忽然探過來一只手,五指如鉤,一把攥住了他的腰帶,一扯。
他還沒反應過來,人便被拽下馬背,跌落在地,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矢。
周圍頓時起了一陣笑聲。
尉遲勝德大怒,正要罵人,抬頭卻見李玄度站在一旁,面無表地居高俯視著自己,一下便就明白了。
方才必是他將自己扯下了馬背。
他頓時變得訕訕,待要從地上爬起來見禮,卻見他朝著自己俯過來,一個晃眼,手中球桿便被他取走,還沒反應過來,又見他丟下了自己,幾步追上那匹正在一旁打著轉的青鬃駿馬,到了近前,縱躍上馬背,驅著便就了毬場。
周圍的士卒們看著王妃在場上馭馬縱橫,英姿颯爽,個個正如癡如醉,忽見口又沖一騎,認出竟是多日不見的秦王,他的手里握著一支球桿,顯然,也是要上場擊鞠了。
今日這是什麼運氣,先是王妃,此刻竟連秦王也要親自下場了。眾人個個睜大眼睛,興無比,場上氣氛,突然掀起一個新的小高🌊。
李玄度送寶勒國王子去了晏城小半個月了,菩珠慢慢理清了霜氏塢堡的事,也記下了前頭迷道的地圖,這幾天漸漸空了下來。
王姐若月雖是個西域子,但卻十分賢淑,那日偶然看見阿姆繡花,便就迷上了,天天來找阿姆學做針線,一坐就是大半天,學得廢寢忘食。菩珠看著手指都快被針給扎腫,頗覺疼,卻也沒聽自己嚷疼,還說一定要學好,日后親手給葉霄做裳做鞋。
今日也是如此,一大早,若月又來尋阿姆做針線了。
菩珠對王姐甚是佩服,但自己對這個卻沒興趣,也坐不住,正無聊著,駱保跑來尋,說外頭有兩營士卒要舉行毬賽,懇請王妃去做個裁判。
或許天就熱鬧,只是從前一直著制,到了這里后,天高地遠,李玄度大約也太忙,也從不管這些,更是無拘無束,自然不會拒絕,換了輕便裳套上馬靴便就去了。做完了裁判,又被邀球,索親自下場,和士兵一道擊鞠。
縱馬在毬場,正全神貫注,聽到四周發出一片歡呼的嘯聲,也沒怎麼在意,雙目只地盯著地上那只被打得正來回快速滾的球,催馬而上,從一個士兵的馬蹄下攔截住球,停了停,看向一個伙伴,示意對方準備,揮桿朝球打去,球桿快要擊到球時,冷不防側旁打過來一支球桿,竟比快了一步,將本已穩穩控住的球給奪走了。
一時收不住勢,球桿擊空。
如此十拿九穩的停球,竟也會被人半道截走。
菩珠心中有點郁悶,又到好奇,想知道是誰奪了自己的球,立刻停馬轉頭,看向旁那個奪了自己球的人。
怎麼回事&…&…
竟是李玄度?
他手中握著球桿,高高地坐在一匹青鬃馬的背上,正看著。
他何時回來的?
還以為他此刻仍在晏城里呢!
愣著時,見他忽然揮桿,將那只他方才從桿下奪走的球擊了回去,接著便丟下了,縱馬掉頭,追上了球,一路左右騰挪,牢牢控著,迅速地越過幾道阻攔,很快來到球門附近,一桿擊了出去。
只聽&“砰&”的一聲,那球不偏不倚,仿佛長了眼睛,筆直地從他對面那兩名防守人中間的一道狹窄空隙里穿了過去,穩穩地了球門。
如此的準頭,平日在毬場之上,實是難得一見。
場上頓時又發出了一陣如的喝彩之聲。
李玄度坐于馬背上,單手提韁,調轉馬頭,跟著也扭過臉,沖著他后的菩珠呲牙一笑。
看他這一子得意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