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霜氏城外的道路之上,駝馬來回,穿梭不絕,都護府也在城中辟出了專門的接待之地,各項事宜忙而有序,進展有條不紊。
這一日是開賽的日子,在重新修整過的那片巨大而平整的毬場之前,短短半個月的功夫,便就搭出了一座高臺。這座高臺是專為各國使團首領而設的尊位,上面著各邦國的旗幟,而中間那面代表了李朝都護府的巨大旗幟,更是高高聳起,迎風招展,幾里之外,便能看見它的旗影。
上午,巳時還差一刻,高臺之上,此刻已是坐滿了來自各邦國的國王、王子或者貴族。臺下,都護府的士兵面容堅毅,目森嚴。他們整齊列隊,頂盔摜甲,手執矛盾,一排排的戰旗,遮天蔽日,氣氛顯得莊嚴而又隆重。
巳時正,伴著一陣雄渾的戰鼓之聲,東道主秦王李玄度在后一隊隨扈的護衛之下縱馬而來,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毬場的周圍,士兵們齊齊單膝下跪,高舉那只握著盾牌的臂,繼而重重落地,以發出的這有節奏的盾牌頓地之聲,迎接他的到來,聲音雄渾而威武,聞之令人心臟鼓,似也要隨之而跳。
高臺上那些本已就坐的諸國代表紛紛起。
李玄度穿著嶄新的戰甲,銀甲鎖片在的照下閃閃發,襯得他眉目威嚴,宛如天神。
他大步登上高臺,站定,面容方現出笑意,示意他后的諸王、王子與貴族們各自就坐,隨即舉起雙臂,下臺下那仍在不斷響的盾聲,高聲命士兵歸位,待全場安靜了下來,宣布大會開始。
張捉騎在一匹高頭駿馬的背上,瞇了瞇眼,和他對面的尉遲勝德遠遠地相互換了一個手勢,迎著頭上的,在耳邊突然再次響起的猛烈戰鼓聲中,一馬當先,領著后將近千人的騎兵方陣,疾馳沖毬場。
他的對面,張石山亦帶隊,正和他相向而來。兩邊人馬如水一般,在高臺之下相互錯,呼嘯而過,繼而繞著毬場疾馳。兩千騎兵又齊聲高呼,在震人心的馬蹄聲和如雷的必勝口號聲中,提前匿在毬場之外的弓弩手也發弓箭,瞬間萬箭凌空,組了一道集如雨的龐大箭陣,黑地越過毬場的天空,向了塢堡后方的那片戈壁。
這場面之壯大,聲勢之浩,不但人熱沸騰,亦令人心驚跳,臺上一些小國的國主,甚至被這聲勢給驚得臉大變,坐立不安。
馬陣和箭陣過后,依然沒有結束。士兵繼續在毬場里為高臺上的貴賓奉獻了一場馬和近擊戰的千人演練。這一番徹底的耀武揚威過后,才終于開始了今天的首場比賽。
比賽雙方是以簽決定的,十分湊巧,第一場便是于闐和莎車。這兩個位于南道的大國,從前是對冤家,還曾兵戎相見,如今雖都投向了李玄度,但在這樣的場合之下,誰愿當眾示弱?雙方不但各自派出了最出的隊伍,于闐王子尉遲勝德還親自領隊上陣。
毬場中馬匹錯,競爭激烈。高臺之上,李玄度座,在觀看比賽的間隙,不時地和坐他邊的于闐老王以及寶勒王等人談笑,評點著正在進行中的這場毬賽。
顯然,今日盛況,令他到十分滿意。
比賽結束,于闐不敵莎車,落敗。不過于闐王子尉遲勝德頗是大方,認賭服輸,面對得意的莎車人,并未氣惱,因了意猶未盡,開口邀李玄度和自己的毬隊再打一場,請他指點球技。
李玄度欣然邀,當場卸下戰袍,親自下場,領一隊人馬和于闐國的毬隊繼續擊鞠取樂。他湛的球技博得了滿場的喝彩,每每進球,更是縱馬繞場疾奔,接著眾人的歡呼,顧盼自得,可謂大出風頭。
次日,比賽繼續進行,秦王殿下依然奪了毬場上眾人的風采,是全場最人矚目的人。
他的風頭,一直延續到了第三日。
這一日,毬賽進一個新的賽程。原本的十幾支毬隊在經過前兩日的比賽后,淘汰弱小,剩下六支。
照事先的安排,今日暫停競賽,只舉辦一場以娛樂為目的的毬賽。毬賽雙方,一方來自前兩日的戰敗毬隊,從中擇選優秀之人,聯合組隊,由秦王親自帶隊。另一方的人馬,則出自那勝出的六支毬隊。
如此安排,除了娛樂,另外一個目的,自是為了給包括尉遲勝德在的那些早早便就退出競賽的各國馬球高手以一個爭回面的機會。而且,今日不但秦王正式上場,親自領隊,連前幾日一直沒有面的秦王王妃,這日也破例,公開與秦王一道現為眾人助威。當秦王下場之時,便坐在高臺之上,麗的容和高貴的儀態,引來了無數的仰目,令毬場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開賽之后,秦王的彩球技果然沒有人失,喝彩之聲一浪高過一浪,然而誰都沒有想到,樂極生悲,在比賽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發生了一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