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便是在這陣陣聲浪的掩護之下,以治傷為名了塢堡,來到了這里。
他的一支軍隊,在之前的半個月里,趁夜分批散了出去,此刻已是集結待命。
韓榮昌和張捉等人,在崖下等著他了。他也即將攀索而下,在旁人以為他在治傷的時候,悄然離開。
自然了,他今日的墜馬和被馬踏,亦是故意為之。
那個阿耆尼國的王子,以為是他意外地傷到了李玄度。這個消息,必會很快被傳送到胡狐的耳中,從而徹底地打消掉他的疑慮。
而實際上,從競賽首日于闐國的比賽落敗開始,這一切,便全是李玄度的安排。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今日他與尉遲勝德同隊,尉遲帶著人頻頻以馬匹夾王子,等到李玄度落馬之時,故意出一個破綻,王子困而出。李玄度算準了王子縱馬而來的方向,朝他滾了過去,承了那一踏而已。
自然了,這是冒了極大風險的一個舉。為此,他提早穿了甲,并且在馬蹄落的那一剎那,以旁人無法覺察的角度微微側,暗卸去了馬蹄落下的大部分力道,這才沒有真正傷。
現在,他功地瞞天過海,擺了監視。
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他傷不輕,甚至昏迷不醒,而,將繼續代替他,主持后頭幾日的大會。
他毫不懷疑,在他不臉的時候,必能芒萬丈,替他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他將輕騎北上,化作一柄利刃,朝著敵人的心臟,發一場致命的攻擊。
現在他必須得走了。
他回過頭,朝那聲浪涌來的方向再次看了一眼,隨即掉頭,攀著巖索而下,影很快消失在了崖頭之下。
而就在這一時間,在毬場上,當來自西域各國的數千之眾被秦王妃的風采傾倒,爭相為歡呼喝彩之時,在附近的角落里,有個高鼻深目、打扮如同尋常西域之人、看著亦是毫不起眼的男子,他雙目凝定,和旁人一樣,也在默默地追隨著場中的那道倩影。
出盡了風頭。
高貴的份,傾城的容,說著流利的西域語言,馭馬縱橫毬場。渾上下,熠熠生輝。舉手投足,充滿了迷人的風采。
沒有哪個男子,能抵抗這種無敵的魅力。
他自然不是第一日認識。但此刻,當目睹這樣的,在他的眼中,亦現出了驚艷之。
但在這抹驚艷過后,他心中又覺得,事仿佛有些不對。
他還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這只是一種直覺罷了。
而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
第114章&
擊鞠大會開始后, 霜氏塢堡的前堂便夜夜燈火通明。秦王每夜設宴,款待諸國貴賓。
今夜也不例外,但主人位置上坐著的卻是秦王妃, 而秦王全程未曾面。當被問到他白天的傷勢, 王妃道他傷了兩道肋骨, 所幸無大礙,今夜遵醫囑靜養, 故不便見客, 請眾見諒。
賓客聽到王妃如此的解釋, 方松了口氣,都說無妨, 自然是秦王養傷第一。
次日, 賽事繼續進行, 秦王卻依然不見人影,高臺上他的位置里坐著的也是王妃。這一日, 麗妝華服, 和邊的人談笑風生,顯得心很是不錯。但是即便如此,也無法阻止各種揣測在暗地開始傳播了, 尤其在這一夜的宴會上,李玄度依舊沒有面,雖然王妃依舊氣定神閑地解釋,說秦王只是略不適, 但宴會還沒結束,消息便就無法遏制地擴散了出去。
秦王那日的踏馬之傷其實很是嚴重, 傷及肺腑,據說他當時回去就嘔不止了, 這兩日人極是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這才無法臉。而王妃擔心這個消息傳出去會對都護府造不利,這才親自出來周旋,試圖瞞過去。
很快那些坐于高臺的人陸續都知道了這消息。
有人為此憂心忡忡,擔憂才見好的形勢是否會因秦王這突然的傷而發生變化。有的人則興不已,遣人,迅速將這消息傳送出去。
不過,表面上都護府既要瞞,王妃也依舊若無其事地在代表秦王應酬,這事有個最后的確切結果之前,那些應邀而來的國王、王子和貴族們在面上又怎敢表自己的想法?故雖然秦王沒再現,但這場擊鞠大會,并沒有因為他的傷而到任何的影響。每日按照計劃,在王妃的主持下,賽事依舊一場場地進行下去。毬場上每日亦皆人聲鼎沸,臺下人被如火如荼的彩毬賽吸引,如癡如醉。
沈旸在三日之后,收到了他放出去的探子的回報。
胡狐昨夜已出五千騎兵,正往霜氏城而來。
顯然,他也是收到了李玄度傷的消息,想趁這個機會襲,打李玄度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消息并沒有令沈旸生出任何的期待,相反,他心中那種不詳的預兆,反而變得更加強烈了。
天已是完全黑了下來,毬場白天的喧囂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