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嚷完,將近旁一個正騎馬從旁路過的人一把拽下馬背,自己上去,倉皇逃竄,方縱馬出去沒數丈路,后背中箭,痛一聲,從馬背上跌落,被追趕上的都護府士卒捆了個結結實實,送到了王妃的面前。
他的親信方才和他一同喊,早驚了毬場上的人。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毬賽也停了,眾人見他被綁了過來,全都圍攏上來,議論紛紛。
阿耆尼王人雖被綁,卻還在地上力掙扎,沖著臺上的諸王繼續嘶聲力竭地嚷道:&“你們不要聽信這人的話!李玄度已經不行了!他若無事,早出來見你們了,怎會自己躲起來,把這人推出來維持局面?我實話告訴你們,大都尉已經打來了,很快就要抵達,他必將霜氏城踏平!漢人有句話,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們現在立刻抓了這人,跟我一道投向大都尉!憑我和大都尉的關系,我定能為你們求得赦免&…&…&”
葉霄將他的用口塞一把堵住。
諸王見他口不能言,卻還是嗚嗚個不停,狀若瘋狂,不駭異。又擔心他的話是真。萬一胡狐打來,那便不妙了。
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葉霄迅速上了高臺,朝秦王妃行了一禮,問如何置這個阿耆尼王。
菩珠依然坐在位上,神平靜。
看了眼地上那個還在徒勞掙扎的阿耆尼王,轉頭,示意莎車王來。
莎車王不敢不去,眾目睽睽之下,只能走了過去,見凝視著自己,說道:&“此人既投秦王,卻又勾結胡狐,暗藏禍心,方才更是當眾不遜,企圖離間都護府與諸王的關系。我雖想就地誅殺以正視聽,但秦王不在,茲事大,我也不好一個人說了算。我聽說賢王在西域諸王當中為龍頭,之前還曾召諸國為你所用,可見傳言非虛。故想就此事請教賢王,此人該不該殺?&”
莎車王萬萬沒想到,這個秦王妃,竟將如此一個難題拋給了自己。
他若說不該殺,便是公然反對秦王妃以及所代表的秦王和都護府。
他若說該殺,那從此往后,他將再不可能像從前那樣號令得別的邦國了。畢竟,這個阿耆尼王雖心向東狄,但在場的這麼多邦國,除了于闐寶勒和上這種,又有哪個不是跟風行事隨了利益而走?殺了阿耆尼王,兔死狐悲,他們如何看待自己?
他一時定住,說不出話。
&“怎麼,賢王認為我不該殺他?&”
對面座上的這子語氣忽然轉冷。
莎車王已經見臺下許多都護府的士兵手持弓戈正從四面圍攏而來,后背一陣冷汗,咬牙道:&“王妃所言極是!他死有余辜!&”
菩珠一笑,微微頷首,隨即對著葉霄下令,就地誅殺,再將其頭顱割下,懸于桿頭示眾。
葉霄親手執刑,命士兵按住拼命掙扎的阿耆尼王,手起刀落,斬🔪后,隨即喚人提著頭顱攀上了毬場旁的一旗桿,懸掛在上。
滴滴答答,從空中不停墜落。眾人臉大變,全場雀無聲之際,卻見秦王妃這時從位子上起了,笑道:&“賊已除,諸位不必再有顧慮。我再說一遍,秦王無恙,請諸位亦不必掛心,且隨我落座,繼續觀看擊鞠,不可辜負了場上的諸位勇士!&”
話音落下,率先落座。臺上的其余人相互看了幾眼,下心中驚懼,也紛紛跟著歸坐。又有人將的命令傳到了場中,很快,方才被打斷的擊鞠賽也繼續了下去,最后終于結束,寶勒國獲勝。
秦王妃笑容滿面,向邊的寶勒王道賀。
寶勒王依然驚魂未定,臉上勉強出笑容。正要自謙一番,忽然這時,耳畔傳來一陣萬馬奔騰似的馬蹄之聲,循聲去,遠遠看見城門方向的上空升騰起了一片黃塵,似有大隊的人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他頓時想起阿耆尼王的話,第一反應便是胡狐的鐵騎來了,不大驚失,雙發,險些站立不住。
臺上眾人也覺察到了異樣,神張,紛紛涌到高臺之前,睜大眼睛,盯著那煙塵升騰而起的方向。
菩珠慢慢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瞇眼眺著前方。片刻后,見一名都護府的千長從霜氏城的城門方向縱馬疾馳而來,影漸漸變大,到了毬場之前,隔著遠遠的距離,高聲喊道:&“啟稟王妃!秦王大捷!已取胡狐人頭!特命先行送回,以賀盛會!&”
葉霄縱馬奔去迎接,接了頭顱,提著,繞毬場疾馳一圈,示眾過后,命人將這只新送到的頭顱亦懸上旗桿。
片刻后,兩只頭顱便齊齊地掛在了半空,隨風搖。
臺上臺下,數千之眾,看得清清楚楚,這后掛上的那只頭顱的主人,正是從前在西域不可一世的東狄大都尉胡狐。只不過此刻,這只頭顱雙目閉,滿臉污,除卻狼狽和悲慘,再不見舊日的半分威風。
寶勒王一陣狂喜過后,長長地松出了一口氣,這才到自己兩發,實是站不住了,跌坐到了位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