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珠最后安了兩句,讓好生養病,隨即離開。
阿姆跟著自己連守了幾個晚上,畢竟上了歲數,不像自己能熬了。菩珠沒讓繼續守夜,親自陪回房,讓好好休息,又打發了駱保,最后回到自己的房中,草草收拾了下,便躺了下去。
也倦極了,但這種疲倦,卻還是無法令立刻眠。
心事依然重重,在黑暗里想著李玄度現在到了哪里,路上是否平安無虞。
越想,越是無法眠,終于命自己不要胡思想,盡快睡覺,但思緒卻控制不住,又飄到了李檀芳蘇醒前的那一幕。
是無心,夢魘中的無意表罷了。
菩珠自覺當時心里的那陣刺痛并不如何尖銳。麻木中的一疼而已,就仿佛被細細的針給迅速地了一下,很快便就過去了。
此刻再次回想,亦不覺如何后痛,只幾分羨。
李檀芳對李玄度是如此的信任。
而李玄度,他也確實沒有辜負的期待。
夜中,閉著眼睛,退了眼底涌出的一陣酸熱之,翻了個,睡了過去。
&…&…
在眾人的心照顧下,李檀芳脖頸上的傷和病重的終于日漸向好。這日,醫士也被送出去了,菩珠如常那樣,來到前堂置日常之事。
坐下后,第一件事便是翻找放在案頭的信件。
葉霄奉命留守,每日清早會將各送到都護府的消息信件放在這里,等過目。
為了能及時掌握李玄度此番營救的況,在他離開的時候,菩珠派了一隊斥候跟從,規定至隔日便派一個斥候回來,遞送當日的進展況。
已經好幾天了,一直沒等到李玄度那邊的新消息。
上一次收到的信報,是說他帶著人馬已經出了西域,開始進昆陵王的地界了。
算算日子,倘若一切順利,現在應該也快穿過去了吧?
菩珠找了一遍,沒找到想看見的信,心緒有些浮躁,勉強收了心神,把手頭需做的事置了,隨即起出去,想去尋葉霄,他再另派個行敏捷的斥候追上去打聽消息。
穿過院落,快到門口時,聽見守在外頭的駱保和另個人在說話。憑聲音,那人是張捉。
前些時日,他打完胡狐領兵回來,方得知秦王帶著人馬又走了,沒趕上同行,他十分懊惱,要求追上去。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歇個兩天就腰酸背痛,只有打仗才最神,不能錯過任何一個機會。
菩珠不準,他便三天兩頭地來找。此刻想必又是來說這事的。
果然,菩珠聽見他問自己在不在。
駱保直接說王妃不在,讓他回。張捉不信,往里闖,被駱保手攔住:&“你這人怎的一回事?王妃不是說了嗎,讓你休息!你趕走,別惹王妃心煩!事本來就夠多了!&”
他的語氣充滿抱怨。
張捉遲疑了下,停下腳步,里嘟囔了聲,閑得快要發霉。
駱保板著臉道:&“閑得發霉,就去校場唄,!再不濟,去屯田也可!莫來煩擾王妃!&”
張捉盯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要走,走了兩步,忽想起了一件事,又掉頭回來。
駱保見他去而復返,仿佛還不死心,正要再次趕人,被他拽到了一個角落里。
駱保哎呀了一聲,撇開他扯著自己胳膊的手,不滿地道:&“你還不走,要做什麼?鬼鬼祟祟!&”
張捉神有些曖昧,轉頭飛快地看了眼左右,見無人,低聲問:&“那個闕國的宗主,和秦王到底是何關系?&”
駱保立刻警覺了起來,道:&“自然是表兄妹的關系了。你何意,怎的突然問這個?&”
張捉晃腦袋:&“我也是這兩日聽人說的,大家伙對甚是同。說是個烈,那日秦王到的時候,正險遭強暴,便自己拿刀抹了脖子,那呼呼地往外冒,劫后余生,撲進秦王懷里,泣不聲,秦王,替包扎脖頸,令人容。不但如此,還說從前就和秦王有過婚約?若不是秦王后來被囚,早是秦王的人了。如今遭遇這般兇險,恰好又被秦王給救了回來,巧不巧?大伙暗地里說,等這回秦王救回來他的舅父,估計好事也就近了,秦王正好收了闕國兵馬,往后再就什麼鵝黃鸚了,我也聽不大明白,反正就那意思,王妃賢達,想必也是樂意&…&…&”
&“打住打住!&”
駱保臉越來越難看了,沒等張捉說完,打斷了他的話,生氣地道:&“張右司馬,怎的你也像別人那樣背后嚼舌子?整日瞧不起我,說我是人,我看你才是長舌婦!聽聽你說的都是什麼話?還娥皇英!等秦王回來,你敢到他面前去說一聲試試?&”
張捉一張黑臉登時漲紅,替自己辯解:&“我不是聽見他們都那麼傳,有些不信,私心也替王妃不值,辛辛苦苦跟殿下來這里,有了點基業,不知哪里又冒出來一個子,這才來問你。你不說便罷,我走了!&”
他轉過,氣呼呼要走。
&“回來!&”
駱保一把扯住了他:&“你給我聽著,殿下和李家宗主是表兄妹,只是表兄妹而已!從前那也不是婚約!沒有定過婚約,只是先帝的意思罷了!我服侍殿下多年,知道得一清二楚,殿下和李家宗主無半分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