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那悉的字一下躍了眼簾。
他寫信的時候,似乎很是匆忙,字潦草,信也不長,只寥寥幾句,除了問近況,另外只說了一件事。
是個噩耗。
他告訴菩珠,他的舅父傷重垂危,怕是不治,問表妹傷病是否痊愈,若是可以,讓菩珠立刻安排人護送上路去他那邊。
菩珠臉大變,拿著信轉立刻奔了出去,來到了李檀芳住的地方。
李檀芳病尚未痊愈,還在養著,看了李玄度的信,當場淚流滿面,不顧一切,便就要上路。
菩珠和葉霄急商議過后,安排了一隊人馬,由張捉和尉遲勝德帶隊,當日便就送李檀芳出發。
站在塢堡的大門之外,目送李檀芳的影漸漸消失,心里空的。
那一行人馬走了,走得無影無蹤,卻還在原地立著,任風吹著,卷裾,人一不,直到駱保在旁輕聲提醒,方轉過,邁步朝里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到一陣悶,想吐,眼前發黑,子跟著晃了一晃。
&“王妃你怎麼了!&”
駱保眼疾手快,將一把扶住,見臉蒼白,慌忙人去傳醫。
菩珠很快就緩了回來,站穩子,阻止了他,說無事,大約是近期有些乏累,歇息幾天便就能好。
駱保無可奈何,只好作罷。
回了那間議事堂,坐了下去。
張捉和尉遲勝德護送李檀芳走了。
葉霄外出辦事去了。
韓榮昌好像去了寶勒國。畢竟,他的正職,是朝廷派去寶勒國的輔國侯。
所有的人,這個白天都各自忙碌,有著他們自己的事。
菩珠忽然空了下來,發現自己好像無所事事。
一道從窗牖中照而,影里的浮塵輕輕抖,愈顯四周寂靜無聲。
發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出了一張信箋,挽起袖,慢慢磨墨。
想寫一封信。
是寫給李玄度的。寫好了,再派個人追上張捉他們,便能捎過去了。
有許多許多的話想和他說。
關于太后太后。
還有一些別的&…&…
但是落筆之時,這封信卻又如此的難寫,無從落筆。
只起了個頭,便就懸腕半空,停了下來。
墨在筆尖慢慢地凝聚,凝一滴墨點,沾附在毫尖之上,將墜不墜,微微抖。
這時,門外突然又傳來一道叩門聲。
菩珠手微微一抖,那滴墨點便&“啪&”地濺落,滴在了信箋之上。
菩珠一時心浮氣躁,擱下筆,將信箋隨手了丟掉,隨即命人。
傳信的守衛說,外面來了個人,帶了道口訊,說霜夫人有急事找,讓立刻過去。
菩珠起出去,那傳訊人卻不見了。外頭的另個守衛說,那人方才傳完口信,似有急事,匆匆先就走了。
菩珠略覺反常,沉了下,命人去將自己的紅馬牽出,正要再點選幾個隨從和自己一道上路,這時,恰見韓榮昌從城門口的方向縱馬歸來了,很快到了近前。
菩珠問他怎的這麼快就回來了。
韓榮昌下馬,笑著解釋道:&“我不耐煩待在晏城那邊,把事待掉,便就回了!王妃這是要去哪里?&”
菩珠道:&“霜夫人那邊似有急事,我過去。&”
韓榮昌了眼莊園的方向,道:&“我送王妃去吧!&”
他份不低,菩珠怎肯讓他充當自己的隨扈,出言謝絕。
韓榮昌爽快地笑道:&“王妃不必客氣。我今日無事,恰好又遇到了。我聽說霜夫人那邊藏有酒,順道去了,說不定還能喝上幾口。&”
他既如此說了,菩珠也就不再客氣,笑著道謝。待馬匹送到,翻上馬,帶了兩個隨從,和韓榮昌同行,朝著莊園而去。
第124章&
菩珠起先并未多想, 但上路之后,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霜氏那邊倘真有十萬火急之事,按理說, 應當會讓傳訊人直接告訴自己的。即便事不便以口訊傳達, 也可以寫個便信。
何況, 霜氏從前也常派人送遞信,但從未像今日這樣, 傳訊人留下口訊便就立刻先行走了。
即便再大的急事, 也不至于連這片刻都等不住。
這不像是霜氏手下之人的做派。
起先縱馬疾馳, 只想立刻快些趕過去,待行至半路, 疑慮漸起。快要到達那段從前月夜曾遇李玄度來接自己的陡坡之前時, 漸漸放緩了馬速。
韓榮昌問何事。
菩珠告訴了他自己的疑慮, 最后停下馬。
&“韓將軍,不知為何, 我覺著有些不對。&”
韓榮昌了眼前方那道陡坡。
&“這樣吧, 王妃你在這里等著,我替你去前頭看個究竟。&”
他說完,也不待菩珠回答, 縱馬便就朝前疾馳而去,轉眼上坡,騎影消失在了坡梁之下。
他說完就走,也不回了, 菩珠只好照他說的那樣等著。等了片刻,心中愈發覺得不安, 又怕韓榮昌一個人萬一出事,沉了下, 帶了同行的兩名侍衛,正要催馬上坡跟上去看看,抬頭,卻見前方的坡梁之上,突然出現了一排七八騎人,皆為壯漢子,一看就是武人。
都護府遷來之前,在霜氏的統治下,這一帶的治安本就好過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