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賊懼怕的名聲,即便路過此地,也不敢做過多停留。而在都護府遷來之后,李玄度徹底肅清流寇,周圍更是罕見盜賊。何況現在還是白天。
天化日,半道竟出現了如此一隊詭異的人馬。
侍衛高呼一聲&“王妃快走&”,縱馬沖上來,護著要離開。
菩珠迅速掉轉馬頭,但已是遲了。
那一隊人馬從坡梁上沖了下來,個個都是于騎的老手,旋風一般轉眼便追了上來,將菩珠和侍衛圍在了中間。
方才距離有些遠,此刻近了,面對著面,菩珠便認了出來。當中一個看著有點臉的漢子,仿佛就是韓榮昌的手下,似也姓韓,應該是韓家家臣,當初跟著韓榮昌一道來的西域。
終于徹底地明白了過來。
不是霜夫人找自己。
而是有個極其信任的人,騙了自己。
一輛青氈蒙蓋的小馬車被趕了過來。
&“王妃請上車。&”那韓家家將的語氣十分恭敬。
&“韓榮昌呢?&”
對方不語。
菩珠抬起眼,向前方的坡梁,看見一道人影正默默地立在上頭。
&“你是李承煜的派來的?&”
盯著去而復返此刻正默默站在上頭的韓榮昌,一字一字地問道。
韓榮昌目有些躲閃,似是不敢和對,拂了拂手,命人將送上車。
菩珠沒有反抗。
韓榮昌是有備而來的。
而這邊,只有兩名侍衛。
不想有無謂的死傷。無論是自己,還是的侍衛。
載著的小車掉頭,帶著踏上了去往玉門關的路。
韓榮昌顯然急著想將帶回關,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幾乎不作任何的停留。這一路上,菩珠除了終日被困在車廂里,看守極嚴之外,倒未到什麼待,手腳也未被捆束。韓榮昌甚至還替準備了一名服侍的老媼以及路上要用到的換洗。但他自己卻未再靠近馬車了,始終遠遠地跟在后面,極力避開菩珠,甚至似乎不愿讓看見自己。無論菩珠怎樣要求和他對話,他一直沒有回應。就這樣一路往東疾行,這一日,一行人漸漸靠近了白龍堆。
菩珠對這里印象深刻。
記得當初來的時候,曾在此地遭遇了狂暴風沙的天氣,張捉甚至因為風沙迷了路,還被野人所捉。
這段路上,到藏著兇險。
韓榮昌顯然也有些顧忌,在進白龍堆后,放緩了趕路的速度,不再強走夜路。天一黑便扎營過夜。
他小心謹慎,帶著人馬平安穿了過去,一出白龍堆,便又日以繼夜開始趕路,離玉門關越來越近了。
菩珠心急如焚。
再這樣走個兩天,便就要抵達玉門關了。
一旦關,想再,機會更加渺茫。
這日中午,天氣炎熱,一行人在路上停了下來,暫時歇息進食。
菩珠坐在車廂里,看著那老媼遞進來的吃食,半點胃口也無。
掀開車簾簾角,看見韓榮昌遠遠地站在另頭和導人說著話,推開車門便走了下去。
老媼和另個負責看守的士兵立刻上前阻攔。菩珠也未強行沖撞,停在了馬車旁,但沖著韓榮昌的方向大聲喊道:&“韓將軍,你為何不敢和我說話?你躲我一時,你能躲過一世?&”
放高了聲,聲音傳韓榮昌的耳中,周圍那些他的手下,也紛紛看了過來。
韓榮昌迅速回頭,了一眼,邁步便走。
菩珠繼續喊道:&“你知我那日為何輕率隨你上路?因我信任你,全然的信任。此生我能與秦王結為夫婦,你是我二人的月老,我對你很是激,將你視為自家之人!那日我想,萬一便是有事,有韓將軍你在邊上,你必能保護我,所以我才放心出來了。我萬萬沒有想到,你做出如此的舉!這一路你避開我,不與我說半句話,你是心虛嗎?&”
韓榮昌的腳步緩了下來。
&“韓將軍你聽著,我沒有怪罪你,半分也無!此為我的真心之言。若有半句謊,天可降懲!我知你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有事你可以和我說,我與你一起想法子!&”
風將的聲音傳開,字字句句,抑揚頓挫。
韓榮昌的雙足陷沙地,背對著,一不。
&“韓將軍,你是個熱熱腸之人,是非道理,我也不多說了。玉門就要到了,韓將軍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轉,回到了馬車之中。
這一天,接下來的一段路十分平靜,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次日也是如此。
第三天,這是抵達玉門關前的最后一日了。
過了這一夜,明日就將關了。都護府里的人,或許正在后頭追趕。
還有李玄度。現在他應當依然和闕人在一起,還遠在萬里之外,護送著他們西去。
他是否已經得知了的消息?
這個深夜,菩珠在休息的簡帳之中,輾轉難眠。
那種口發悶仿佛想要嘔吐的覺,又襲了過來。
坐起來,想出去一口氣,爬起來掀開帳簾,卻看見韓榮昌立在自己的帳外,看似過來有些時候了。
見現,他朝前邁了一步,隨即又停下腳步。
帳燭火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