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之前,命崔鉉留守京都,但崔鉉似是知曉皇帝指使自己綁王妃一事,竟私下瞞著皇帝,派這年悄悄來此等候遞送消息。
在韓榮昌的眼里,姓崔的是皇帝的心腹鷹爪。
昨夜王妃說和他有舊,寫信請他幫自己的忙,韓榮昌覺著有些意外。對他是否真的會應王妃之請出手幫忙,老實說,信心也不是很大。
而此刻,他徹底地相信了。
只要自己遞上王妃的信,那姓崔的定會幫忙。
倘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膽大包天,欺君至此地步。
震驚過后,韓榮昌立刻阻止王妃關,說自己到時能夠應付,讓王妃放心,絕不至于有命之憂。
那年建議王妃掉頭立刻回去。而這時,韓榮昌才知道了另一件事。
王妃說可能有了孕,是路上察覺的,此刻回去,路途太過遙遠,有些不便。原本的計劃是關后悄悄至上郡義父姜毅那里先躲一段時日,既等崔鉉那邊的消息,亦是略作休息。如今況既有變,無法關,那便改道去遠先避一避,等皇帝走了,再另作打算。
韓榮昌聽了,又是詫異,又是愧,更有幾分后怕。
劫掠上路后,他怕后面有人追上來,更怕耽誤了皇帝給的期限,一路都在趕,路上辛苦至極。王妃有孕,倘因路上顛沛,萬一有個閃失,他萬死難辭其咎。
那遠是玉門關外的一個小國,距此地二百里路,歸屬李朝,不但為河西都尉府擔負瞭的職責,也是從前商旅和李朝出關士卒補充給養的地方。因與河西距離不遠,經年累月,如今那地方也居住了不李朝之人。
為今之計,也只能這樣。費萬帶人護送王妃去往遠暫時落腳,而韓榮昌自己,繼續朝著玉門而去。
他方才解釋給皇帝的那一番話,雖是謊言,但那一帶風暴兇險,流沙噬人,眾所周知,皇帝就算不信,也是無法查證。
著皇帝失態,隨即掉頭大步而去的背影,韓榮昌知自己應是過關了。方暗暗松了口氣,忽見他又停住腳步,扭頭看了看自己,又眺了一眼遠的戈壁,似陷躊躇。
李承煜對韓榮昌的那一番話半信半疑。
他這趟出京,名為巡邊,實際上,是想親自來這里接。卻沒想到等著他的是如此一個結果。暴怒之下,方才恨不得一劍刺死韓榮昌。
若他真是疏于防范,令不幸香消玉殞,他便是死一百遍也不足以抵消自己的心頭之痛。
而他若是存了二心,企圖欺騙自己,那更是罪不可赦。
但冷靜下來,想如今朝廷將才凋零,而局面危急,盡快平叛為第一要務。正當用人之際,這韓榮昌畢竟也是能用的武將。
他猶豫了片刻,很快,下那痛心之,收回眺遠的目,命他一道回京,說罷帶著人馬,匆匆離去。
&…&…
既知李承煜在前頭等著,自然不可能再自投羅網。
何況現在,還有了孕。
現在回想,應該就是那一夜他去霜氏莊園接自己回去后的事。上半夜他和相親,魚水之歡,下半夜醒來,在塢堡后的崖頭找到了他。他抱坐他懷中,和同裹一袍,用他的溫替寒,第一次向吐他十六歲那年發生的事,而,也第一次向他講述的&“前世&”,那等來了他的&“圓滿前世&”&…&…
那一夜極是好,好到此刻想來,就好像才發生在昨夜。閉上眼眸,似還記得他溫暖的輕輕拂過時帶給的栗之&…&…
但算日子,其實已是四五個月了。只是自他走后,事一件接一件地來。也不似若月王姊那般,有孕的頭兩三個月孕吐得厲害。那段時日,因為戰事,忙得廢寢忘食,連月事多久沒再來了都毫無印象。也就是在被韓榮昌劫走上路后的這一個多月,無事躺臥車中,方漸漸察覺自己脯和小腹的細小變化。分明胳膊和腰,著似比從前還要瘦些,但脯卻不知何故隆漲,小腹更不似往日那般平坦,亦微微隆起,再聯想到自己已是許久未再來月事了,這才意識到應是有孕。
那一刻心中充滿了幸福和喜悅,甚至還有一種如在夢中的不真實的暈眩之。
終于有了自己的孩兒,和李玄度的孩兒。
不知為何,在意識到自己有孕的那一刻,便有了一種預,這個在西域大漠中悄然孕育在里的孩兒,一定會是個兒子。
他是如此的堅韌,卻又如此乖巧。從他到來之后,每天悄悄陪伴著,沒給添任何的麻煩。
也一定要盡力地保護好他,即便境況如此之艱。
玉門關外出去,便是連片的荒漠和戈壁,無法停留。而遠有一集市,各族雜居,去了之后,在那里悄悄落腳下來,先暫時躲藏幾日,問題應當不大。
費萬原本帶了一小隊人馬,考慮到同行的話,目標明顯,反而惹人注目,便遣散隨從,只留了一人同行,路上走了一天,當夜,菩珠在車上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