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萬自己替駕車,仿佛唯恐顛到了,小心翼翼,穩穩行路。路上告訴,他隨攜了一支可暗藏連發的毒鏢,原本打算等到人后先發制人殺了韓榮昌的,幸好昨日沒有立刻手。
菩珠印象深刻。兩年前在福祿鎮時,費萬還是一個自詡輕俠的無賴兒,整日擾集市,鎮民厭懼。而如今,他說話行事,明又不失穩重,和從前相比,整個人猶如胎換骨。這兩年,他跟著崔鉉在京都這個名利場中爬,想必見慣生死殺戮,再不是從前賭錢攤邊的那個無賴年了。
菩珠正要應話,忽見晨曦之中,對面路上奔來了一匹戰馬,馬上一個漢子,著漢人軍服,看著了重傷,渾染,人幾乎是趴在馬背上的,見到他們,竭盡全力嘶聲呼了句&“關人否?&”隨即似是再也支撐不住,從馬背上跌落,一頭栽倒在地。
費萬立刻停車奔了過去,扶起那人盤問片刻后,匆匆奔回,向菩珠報告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這人是朝廷長年駐在遠的戍卒,他共有五十名同伴。就在昨夜,他們偶然獲悉一個驚人的消息,遠王投向東狄,肅霜汗王擬派十萬兵馬從遠取道,攻占河西。兵馬已在路上,不日便到。他們想要回去通報楊洪早做準備,但昨夜尚未出發,便就遭到圍攻。包括他上司在的另外四十九人全部死,他當時傷假死,混在伙伴尸當中,趁爬出來逃走,撐著一口氣,只想回去通報消息。
若這消息屬實,河西將遭大劫。
據菩珠所知,河西如今的常備軍最多也就兩萬。而東狄這些年的襲擾,多是小行,似這種員十萬級人馬的大戰,上一回還是宣寧三十年,姜毅年輕時的事了。
費萬神凝重,菩珠更是心跳加快。
一種不詳的預,朝襲來。
想起前世的往事。東狄趁著李朝攻打河西,十來城池相繼淪陷。
那絕對是李朝開國以來,最黑暗,亦最屈辱的一段往事。
據說,郡城陷落之日,東狄人屠城,滿城流河,死者枕籍,多達數萬之眾。
只不過前世那事發生的時點不是現在,要晚幾年而已。
而難道這輩子,河西之難要提前發生?
心驚跳:&“寧信其有!你馬上回去,盡快把消息傳給楊洪!他務必做好準備!&”
費萬看著,遲疑。
&“我自己能回!&”
費萬咬了咬牙,吩咐同行的手下護好王妃,待要走,想了下,又從袖中取出藏著的鏢筒給,教了下如何發,最后朝行了一禮,隨即上馬,朝著玉門關的方向疾馳而去。
菩珠去看那士兵,發現他已斷了氣息,懷著敬重之心,和隨從一道將他移到路邊,掘了沙坑將他埋了,心中默默祝禱片刻,隨即掉頭回往玉門關。
東狄對河西一直虎視眈眈,想要控制這條李朝連接西域的通道。
肅霜汗既對河西發了如此數量規模的大戰,必是有備而來。
沈旸那邊,倘若想得沒錯,現在應該也有所行了。李承煜離開京都,這于他而言,是個極好的機會。
現在,除了關避禍,也別無選擇。
好在照的估算,李承煜此刻應該已經走了。
&…&…
費萬縱馬狂奔回到玉門關前,表明份關之后,獲悉楊洪昨日一早便就隨了皇帝陛下離開,繼續馬不停蹄地追,沿途驛舍換馬,終于在第二天,找到了楊洪,把自己得來的消息告訴了他。
楊洪大吃一驚。
他剛送皇帝離開,才剛回,便收到了這樣的消息。
倘若這是真的,河西局面將極其嚴峻。
如此大事,他不敢立刻決斷,安排人加強關門和長城的防守后,同時又派出探子去探聽更多的消息。
當天深夜,他收到回報,消息是真。
他自己不敢擅離職守,派人連夜以最快的速度去追駕,在靖關之前,楊洪手下的那名副將終于追上了皇帝,稟告消息,并提出了楊洪的請求,希朝廷盡快增調人馬來河西。
否則,以兩萬守備軍應對十萬人馬,河西將危如累卵。
楊洪怎麼能想得到,就在他派的人見到皇帝送去他的邊關報急之前,李承煜也剛又收到一則新的戰報,整個人正在狂怒之中。
他剛獲悉,他現在除了要盡快對付沈旸叛軍和他手上那個用來與自己打擂的楚王孫外,北方邊界也告急了。
肅霜汗王發大軍,正朝兩國邊界而來。若是讓他越過,帝國北端的數郡幾十縣便就岌岌可危。
而雪上加霜的是,他現在還要應對已被傳得天下幾乎人人皆知的關于他是如何弒父殺君的可怕流言。
他正在今夜過夜的靖關駐蹕地里和同行的陳祖德商議著如何應對,突然又得知河西也告急,整個人一僵,當時間便氣狂涌,頭一甜,急怒攻心之下,竟吐出一口鮮。
陳祖德大驚失,慌忙上前扶他,連聲勸他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