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萬那日和分開之前,說等他通知到了楊洪,他便立刻回來接王妃。
約好的地點,便是福祿鎮。
菩珠在鎮上等了大半日,沒費萬的消息,怕后面的東狄兵馬隨時就會殺來,決定不再等下去了,自己去往郡城。
隨從擔心,讓再稍等,說自己再去尋個車,好搭上路。
兵荒馬,想找到一輛能有空位子的可以多載個人的車,也是極不容易。
菩珠知自己怕是不能再走下去了,答應了下來。
暫時休息的地方,便是從前跟著楊洪一家人住過的那個小院落。
這地方如今的主人早已逃走,屋能帶走的東西,全都帶了,吃的東西,更是不剩半分,就只剩些笨重的桌椅床還不曾帶走。
菩珠坐在自己從前曾住過的那間小屋中,雖毫無胃口,但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兒,還是從隨的包袱里出一只前日用金鐲從逃難人那里換來的干糧馕餅,撕了一塊,慢慢地嚼著,一口一口地吞咽著,漸漸出神。
這悉的環境,令生出了一種如在夢中的恍惚之。
正吃著東西,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之聲。
以為是隨從回來了,發聲問道:&“怎樣,找到了嗎?&”
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菩珠忽然覺得不對勁,正要起,虛掩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門口出現了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上套著好幾層的裳,男衫,胡雜穿,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
那男人見到菩珠,眼睛陡然發亮,死死地盯著,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
菩珠雖著男裝,一風塵,模樣狼狽,但容貌絕,脯日漸鼓漲,很難遮掩相。
一見到這男子目邪的樣子,菩珠便就明白了。
這必是個趁到戶盜竊順手撿便宜的無賴徒,見自己是個落單子,心生歹意。
那男子又咽了口口水,笑嘻嘻地朝走來,口中道:&“小娘子這是怎的了?一個人被丟在此,怪可憐的。不如跟了我,我送你去郡城避難可好?再不走,等那些如狼似虎的東狄人打進來,小娘子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菩珠皺了皺眉,褪下腕上剩下的另只金鐲,丟到了對方的腳下,冷冷道:&“我就這麼點值錢之了。你拿去,立刻退走。否則,休怪我下手狠辣。&”
那人急忙撿了起來,放里咬了咬,果是真金,狂喜。拿了錢財,卻還是舍不得眼前這生平從未曾見過的,目中邪更濃,猥瑣著張開雙手便朝撲去:&“小娘子,你便從了我吧!讓我一,我便是死了,也是心甘&…&…&”
他話音未落,慘一聲,抬手捂住口,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方才那只被納懷中的金鐲也滾了出來,滴溜溜地滾到了墻角邊上。
菩珠纖細的指,地握著那只剛發出毒箭的箭筒,指節都變得青白了。
看著這人角慢慢冒出泡、兩眼翻白的死狀,一陣惡心,又一陣驚懼,不想再多看一眼。
下飛快的心跳,挪開目,抬袖正要額頭方沁出的一層細汗,突然,外頭傳來一道充滿了驚恐和絕的吼之聲。
&“東狄人就要打來了&—&—快跑啊&—&—&”
接著是陣陣驚聲,夾雜著孩的哭泣之聲。
菩珠連鐲也來不及撿,一把抄起裝了干糧的袋子,腳痛也顧不得,奔出去。
外面又涌來一群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驚恐萬分的民眾,紛紛朝前奪路狂奔。還有人一邊跑,一邊連路丟著原本舍不得的東西。
那末路的絕之,仿佛烏云頂而下,得人無法氣。
菩珠看了眼四周,還不見隨從回來。跟著人流胡跑了幾步,又停了下來,沿驛舍的圍墻穿過鎮子,很快來到后頭,爬上從前時常站上去眺遠的那座高坡。
遠,那道再悉不過的依稀可見的長城似坍塌了一片,地表黃塵彌漫,漫山遍野,布滿黑點。
那是東狄人的騎兵在沖馳,猶如一柄又一柄鋒利的刀,肆意地撕裂著這片蒼茫而寧靜的廣袤曠野。
掉頭,忍著腳上那鉆心的疼痛之,下了土坡,飛快離去。
第127章&
李玄度留張捉和尉遲, 讓二人繼續引闕人西去直到和他的姑母金熹匯合。將事待了,沒再多片刻的停留,輕裝簡行, 立刻往回趕。
櫛風沐雨, 奔波于路, 從一個地方去往下一個地方,在出發和歸來之間, 馬不停蹄。
這兩年, 他已漸漸習慣了如此的步調。但無論他在何方, 境況如何艱難,每當疲倦或是夜深人靜無法眠之時, 只要想到就在他出發的地方, 縱然千山萬水, 風霜雨雪,只要他歸, 無論何時, 必在那里等他,所有的疲倦和孤獨,便會一掃而空。
這一次, 他亦是如此,如尋常那樣地離開。
起初他竟有些回憶不起來,他是如何和告別的。終于,他想起了出發的景:當時他救回了他的表妹, 想立刻上路再去救他的舅父和危險中的母國族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