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來此半道獲悉河西有難,馳援已召,正在來路之上。我向諸位保證,只要諸位聽從楊都尉之命,再堅守些時日,援軍必能在糧草斷絕之前趕到!到時,我亦必與諸位一道,以北寇之,祭我戰死之同袍!&”
&“我李玄度于此,先向諸位將士致謝!&”
他字字句句,振聾發聵,擲地有聲,說完,朝對面的軍士抱拳,鄭重行一謝禮。
&“秦王千歲&—&—&”
片刻之后,都尉府外,發出了一片高呼之聲。士卒紛紛下拜,朝他回叩拜之禮。
李玄度朝眾軍士再次行一謝禮之后,在不絕于耳的呼聲之中,轉了都尉府。
楊洪下激的心,帶著自己的人匆匆跟,進議事堂,奉秦王上座,立刻商議接下來的對策。
幾乎沒有任何的異議,這一次,很快便就下發命令,立刻增派援軍前往琵琶峽口,不惜代價,于援軍到達之前,守住這一關口。
眾將各自領命,匆匆離去,李玄度留楊洪,開口問他是否見過王妃。
楊洪吃驚:&“王妃?怎會在這里?下不知!&”
李玄度霍然變。
他自潛玉門關后,這幾日趕來這里,心中無時不刻最大的盼,便是已安全了郡城。
然而此刻,楊洪卻是如此反應。唯一的可能,便是本就未進琵琶峽口。
否則,倘若已來到楊洪控制的地界,以和楊洪的關系,不可能不知照他。
靖關也早就關閉,更不可能了郡。
極有可能,還被困在琵琶峽口之外。
已是兩個月了,那麼久,琵琶峽口外的河西大部,早已淪陷。
是死是活?此刻到底人在哪里?
楊洪見他臉發白,雙目直勾,心驚不已,忙道:&“殿下不必過于憂心!我這就立刻人查找!說不定王妃已峽口,只是還沒尋我!&”
李玄度起先恍若未聞,定定凝立了片刻,忽然,朝他點了點頭,說了句有勞,隨即掉頭,轉大步奔出了都尉府。
道路之上,無數失了家園的流民,正朝郡城方向而去。
在不絕的如蟻人流里,獨有一騎逆行。
烈日生煙,黃塵滾滾,李玄度不顧一切,往玉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想到了一個地方。
倘上天可憐,還活著,定會在那里等他。
第129章&
菩珠夾在拉拉雜雜的人流之中, 沿著荒原中的野徑,朝郡城的方向而去。
前后這些同路之人,皆為當日從福祿鎮和一道逃出來的路人。
那日上坡看見東狄騎兵, 便知道不可走了。以騎兵的速度, 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能追來。眼見無數人依然一窩蜂地奪路狂奔, 大聲喊危險,讓眾人改走野徑。
知鎮外有條野徑亦通郡城。雖路途繞遠, 穿過荒野, 中間翻山, 但相對道,要安全許多。
福祿本鎮居民幾乎已是逃, 那些人只是逃難路上從四面八方湊巧聚到此的, 聽到的喊聲, 有的不管不顧,依然只顧朝前狂奔, 有的棄了道, 隨改走野徑。第二天,后面便陸續追上來一些人,哭訴昨日走道, 東狄人很快追上,他們就親眼看著許多人被殺死在道上,逃得快,這才僥幸得以活命。
野徑之上, 哀哭聲此起彼伏。
世人不如太平狗,但再悲哀, 為了活命,也只能繼續前行。
菩珠如今子一日沉過一日, 腳又疼痛,雖撕下裳裹腳,走路還是十分艱難。且這般折騰過后,同路難民隨能丟的東西也全丟,路上沒有一輛可以搭載的車。咬著牙,走走停停,隨隊伍走了十來日,這日傍晚,終于靠近一名為宣威的軍鎮。
繞過這個如今也已淪陷的地方,繼續走野徑,再堅持幾日,便能進楊洪控制的相對安全的地帶了。
就在菩珠心中一遍遍地為自己打氣之時,很快,發現況不對。
就在距離不遠的前方岔道口,四五人停在路邊,看著似在找人,還不時地攔停經過的路人,拿著一幅像是畫像的東西問話。
菩珠吃驚不已。
一眼就認了出來,那領隊竟是沈旸的人,便是從前在澄園撞見沈旸掐死寧壽公主母的那夜,當時也在場的那個,似也從主姓沈。
印象深刻,此刻一見,便就認了出來。
沈旸的人,怎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他要找誰?
菩珠心中涌出強烈的不詳之,忽見那人的手下朝著這邊走了過來,拿著畫像繼續盤問路人,頓時整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停步,在人流中盡量不聲地慢慢后退,最后退到路邊的野地里,趁無人注意,一頭鉆進石頭邊茂盛的一簇野草叢里,矮屏住呼吸,一不。
那人到了的附近,又攔了一個經過的婦人,指著畫像,問是否見過畫中子。
過草叢隙,菩珠晃了一眼畫像,依稀有種覺,畫中那人,仿佛就是自己。
萬幸,一直以男裝示人,蓬頭垢面,且上路后,怕萬一再遇意外,不但又弄來一件大的裳遮,還把臉用泥塵抹黑,與畫像中的樣子,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