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黑漆漆手不見五指的地窖里,片刻后,聽到那說話聲越來越近,有人來到后院,將馬牽馬廄。
&“這種地方,廚屋旁應有儲糧地窖,你們過去看看里頭有無吃食&…&…&”
&“記住,你的人幫我好好地找,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說話之聲陸陸續續地從蓋口里傳,清清楚楚,飄進了菩珠的耳中。
竟然是沈旸的那個手下!
他怎的魂不散,竟也來了這里?難道是他知道自己躲在這里了?
正當菩珠駭異,又聽見一道著狄人言語的聲音說:&“這一路不是已幫你找了好多地方嗎,都沒有!那子到底何人,如此重要?&”
沈姓的道:&“你管此事作甚?只要你們能幫我找到那子,必有重金!&”
那東狄人答應了下來,二人一邊繼續說話,一邊仿佛離開了,聲音和腳步聲漸近遠去,最后徹底消失在了耳畔。
菩珠后背已是沁出冷汗,又暗自慶幸自己起先多個心眼,沒住在前頭的那個地窖里,而是躲在這里,這才逃過這個劫難。
這一夜,在這漆黑的地窖之中,菩珠聽著外面飄下來的陣陣喧囂聲,一夜無眠。
那姓沈的帶著這隊人馬在鎮上停留了三四日,白天應是去周圍找人,驛舍里不聞聲響,夜里回來,發出靜,就這樣,終于到了第四日的早上,姓沈的帶著人走了。但在走前,于菩珠而言,卻發生了一樁意外。
或是東狄人的天所致,那些人牽走馬后,竟順手點火,把馬廄給引燃了。
菩珠起初無知無覺,人在地窖,漸漸到有些悶熱,覺得不對,于是架梯慢慢爬了上來,稍稍推開上面的窖蓋,看了一眼,這才驚覺,近旁馬廄已是起火。
正要出來暫時躲避一下,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時,整間馬廄坍塌,將近旁的一片泥墻塌,那墻朝著窖蓋傾了下來。
菩珠下意識立刻將窖蓋擋了回去,只聽頭頂&“轟&”的一聲,重砸在了頂上,一陣簌簌響,頭頂泥塵不停墜落,更是被震得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扶不住梯子,差點從上面栽下來。
死命地抓住梯,閉目靠著,待那陣靜過去,自己人也漸漸恢復過來,試著再抬手去推窖蓋,卻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
上面應是了一片斷墻,太過沉重,竟推不了。
地窖中本就有些熱了起來,再加上焦急,頃刻之間,渾冒汗,命令自己鎮定下來后,再試著去推,依然無果。
外面,馬廄的可燃有限,大約很快就燒完了,地窖里的空氣也漸漸地涼了下來。
菩珠在休息過后,繼續試。徒勞地試了許多次,最后一次,使出渾的力氣,一一地,用舉得酸痛得就要斷掉的胳膊,終于將那蓋頂往側旁稍稍挪開了幾寸,借著蠟炬的,這才看清,外頭還橫了一塌下來的柱子。那柱子似頂在那片倒塌的墻之下,死死卡住了。
接下來的幾天,在徒勞地繼續試了無數次后,菩珠終于不得不去面對一個現實。
以之力,是不可能從里面頂開蓋,將那在窖頂的柱和那面斷墻給挪開的。
出不去了!
接著,又意識到了另一個更加可怕的問題。
食還能夠再吃上些天,即便堅持一個月,也沒問題。
但是水,那只水囊里的水,已經剩下不多了!
不敢再徒勞地耗費力。多耗費一分力,便就需要更多的水來緩解那口舌干燥之。
只能等待,等待誰能如一開始設想的那般,想到可能會藏在這里,過來將解救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就這般,開始一日一日,在等待和煎熬中渡過。
盡管已經極力節省,每天都躺著,不去多做任何一個消耗力可能讓自己到更加口的作,但是水囊里的水,還是一日日地了下去。
在大約十天之后,這一日,喝完了水囊中的最后一滴水。
再也沒有了。
而這時,蠟炬也早燃盡。
已在黑暗中渡過了多日。
總是到口干舌燥,想睡覺。每一次,當絕的困意來襲,便和腹中的孩兒在心里說話,不停地說話,好讓自己不陷昏睡。
害怕,怕萬一就這麼睡過去,若是再也醒不過來,腹中的孩兒該怎麼辦?
&…&…
李玄度一路逆行,縱馬狂奔,朝著福祿鎮而去。
他有一種預,倘若還活著,此刻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去找的話,那個地方,一定會是福祿鎮。
因為那是他們初次相遇的所在。
三天后,他便趕到了鎮上。在他進鎮口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瘦、皮黝黑的十七八歲年。
他認得此人,崔鉉的手下,似名費萬。
但是此刻,他上帶傷,并且,看起來傷得十分嚴重,原本似乎躲了起來,在看到他后,才從一堵倒塌的墻后步履蹣跚地出來,住了他。
李玄度詫異,問他何事,怎會在此現。
費萬將自己在兩個多月前崔鉉所派,到玉門關向王妃傳達消息,告訴皇帝李承煜來了河西,等在玉門關要將直接接走,以及接著后來發生的諸事,全都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