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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珠靠在他的膛里,閉目, 聆聽著他穩健而有力的心跳之聲, 輕聲說:&“在那之前, 我確實連句話也未曾和你說過。我對你的所有印象,都來自別人對你的議論。從我回京都的第一天起, 我便不斷聽有人在背后提及關于你的各種事。他們說你野心, 薄涼無, 為了權勢,不惜背叛了一向最寵你的父皇, 令他傷心過世。我覺著你是個心機深沉的可怕之人。&”
&“我第一次看到你, 是在皇祖母的千秋壽日上。當時你安靜地站在太皇太后的后,太皇太后忽然你,好似命你代應酬, 你俯,靠到的耳畔應的話,然后揚眉,笑了起來。當時我&…&…&”
睜開眼睛, 從李玄度的懷里抬起臉,凝視著他, 到自己的耳朵悄悄地熱了起來。
&“當時你怎麼了?&”
他正傾聽著,見忽地停住了, 微笑著催促了一句。
當時的心跳便有些加快了,也有些疑。
一個樣貌猶如謫仙,笑容如此溫,令人之好似清風拂面之人,他竟做出了眾人口中所言的那種大逆不道之事?
&“當時我有些困。&”
咬了咬,繼續說道。
&“雖然在見到你真人的樣子后,我實在沒法將你和眾人口中那個為了權力不惜背叛你父皇的秦王聯系起來,但我對自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人人都那麼說了,自是不會錯的。再后來,沒多久,我得知我被擇為太子妃,你也回你的封地去了,漸漸我就忘了你,一心想要做好我的太子妃。&”
&“我再一次見到你,是在皇祖母的喪禮上。那時我已是太子妃,你奔喪而歸,跪在太皇太后靈前,久久不起。&”
&“靈宮之中,那麼多的人,我心里很是清楚,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悲痛,但人人都在假裝,裝給別人看的。只有你,當時我著你的背影,竟仿佛同,我能清清楚楚地覺到你的孤獨和悲傷。&”
嘆了口氣,將頭再次輕輕靠在了李玄度的懷里,陷了對往事的回憶。
&“和這輩子剛開始我心積慮想做太子妃不同,那時我做了太子妃,完全沒有準備。于我而言,是個意外罷了。那一生,我有太多的憾。在河西時,和我相依為命的阿姆累死在了水井邊,就在死后沒幾日,我得知祖父罪名平反,我被召京了。你說,這于我而言,是不是一個諷刺?做了太子妃后,我也覺不到半點安心。我百般爭寵,靠男人的寵而活,就那樣一路跌跌撞撞地過來,固然得了寵,卻也失去了很多,甚至還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我也不知,那樣的寵能維持多久,我對將來沒有半點信心。我到孤獨、迷茫,也有些惶恐,但我只能繼續朝前走,走到哪里,便算哪里。所以后來,當我在西苑遇到你,看著你了重傷的樣子,想起你當日在喪禮上給我的覺,我便心了,不想手,我便裝作沒看見,悄悄離開了。&”
李玄度聽完,將擁懷中,深深地嗅了一口發間的芬芳,隨即附耳告訴,那時,他其實人是清醒的,知放過了他。
菩珠一愣,出神了片刻,突然從他懷中掙,坐直了子。
&“你讓我猜一下!&”
神歡喜,一雙眸閃閃發亮。
&“后來你之所以沒有來救我,并不是你不管我的死活,而是那時,你未曾收到我的求救,是不是?&”
那曾是這輩子深深埋在心底的不能為人所知的怨念,后來雖自己消解了,但想起來,終究是有幾分意難平。
而此刻,終于可以如此問出來了。
他著睜大眼眸一眨不眨著自己的模樣,點頭。
&“是。當日我行軍在城外道上,聽到有人喚我,但秩序混,道旁滿了逃難的人,我回頭,見不到人,便問當時在我近旁的&…&…&”
他一頓。
&“近旁的人。那人亦說未曾聽到。&”
&“姝姝,倘我當日收到了你的求救,莫說我知我欠你一命,便是沒有西苑之事,憑了你的祖父和父親,我也不會棄你不顧。在我京之后,我獲悉你已沒了,云游之前,我來了一趟這里,偶遇一個你從前的宮人,我方知,原來當日你曾向我求救,而我竟那樣錯過了原本可以救你的機會。后來我那一生,無論我如何苦修,想修心中無,然而我心不寧,如何致道?所以到了最后,我又回到了最初出發的這個地方。&”
&“姝姝,莫說那一生了,便是此刻,我想到你曾在絕境中等我,卻一直等不到,我還是無法原諒我自己&—&—&”
菩珠立刻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你再也不要如此想了!我承認我從前我確實氣過你,在心中暗暗怨你,但如今再想,倘若那時,你真的救了我,我那一生,也再無任何歡樂可言。我的親人全都沒了,阿姆也早早地走了,我最多不過頂著一個尊貴的封號,無兒無,一個人在深宮之中,孤獨終老罷了,如何比得過現世?上天待我其實不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