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能和你走到今日，我極是恩。&”
李玄度沒再開口了，和在這原頂靜靜地相擁。
月漸高，星辰。他忽仰頭，著頭頂這片似曾相識的夜空，說：&“姝姝，我早年為先父在此守陵，曾有一夜，心中郁結難解，就在你我此刻所在的這地方，宿到了天明。那時我以為，我這一生，除了責任，再無任何活著的生趣。&”
他牽著的手，將從地上帶了起來。
&“走吧，陪我去看皇祖母。雖然在天之靈定知道我如今一切都是極好，但我還是想親口和說一聲。&”
菩珠點頭。兩人手牽著手下來，到了奉安殿。
這一夜，李玄度在奉安殿陪伴祖母。第二天，他見過了聞訊趕來的端王等人，便放下別事，先親自送菩珠回河西。到了后，見到已是六七個月大的兒子，欣喜之，莫可言狀。
他原本有些擔心，兒子不讓自己親近，沒想到抱著逗弄他，說自己是他阿爹之時，他睜大一雙圓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了他片刻，很快，發出一陣歡喜的咯咯笑聲。
李玄度頓時興不已，轉頭對菩珠說：&“他聽懂了！他知道我是他阿爹！&”
秦王自己都這麼說了，一旁的王姆等人自然附和，便說小世子和他父子天，一見面，果然和別人大不一樣。
李玄度更是心花怒放。
他在兒子剛滿月的時候就走了，半年后才見面，鸞兒怎麼可能知道他是誰？
不過是膽子大，不怕陌生人罷了。
菩珠見李玄度這麼高興，也就不破，含笑不語，讓他自己著樂去。
晚上，李玄度繼續陪兒子玩耍，哄兒子在他上爬來爬去。小家伙雖然勁頭很足，但被當爹的這麼哄著來回地爬個不停，加上這個白天也沒好好睡覺，很快就累了。菩珠端了碗調好的羹進來，讓李玄度不要和兒子玩了，他便抱著兒子讓喂，沒喂幾口，睡了過去。
李玄度小心翼翼地懷里那睡著的小人兒輕輕地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自己一下就癱在了床邊，嘆氣：&“好累&…&…比打仗還要累&…&…&”
菩珠忍著笑，沒理他，端著碗起，沒想到他突然從床上一躍而下，從后摟住了的腰。
菩珠被他嚇了一跳，手里的碗沒拿住，手而出，被他敏捷地一把接住，輕輕放到了桌上。
菩珠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兒子，忍不住低聲埋怨。
&“你做什麼？不是說累嗎？放開&—&—&”輕輕掙扎了下。
&“方才累，鸞兒睡著，我就不累了。&”
他從后附耳過來，笑地低聲說了一句，隨即將一把抱了起來，放到另張榻上。
夜漸深，軒窗半開，一陣涼風涌，窗后帳幔輕輕拂。
李玄度抱著慵懶臥在自己懷中的人，憐地親了親出了層細汗的臉，閉目了片刻，忽道：&“姝姝，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喜歡我了？&”
菩珠立刻想起前世，第一次在太皇太后的千秋壽日上見到他時的那一幕，那一個如清風拂面的微笑。
不知那一瞬間的覺，是不是喜歡。但或許，便是那一刻，在的心里，留下了他朦朦朧朧的影。雖然后來，做了太子妃，他遠赴西域，從此再無干系，各自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如兩艘駛在夜海中的船，因為偶然，無聲地短暫匯過后，便又繼續航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越行越遠，直到沉沒之日，亦無再遇，但在的深心里，或許從未真正忘記當日那一個仿佛落進了心田里的笑容。
卻不肯承認，搖頭。
李玄度也未強迫認，只道：&“你知道嗎，其實那時，我本也能娶你為妻的。&”
菩珠這下驚訝了，從他懷里爬起來，好奇地看著他。
他卻又不說了，閉目睡覺。
不依，撒，他很快便頂不住，把當日孝昌皇帝派人帶著小像來讓他選妃的事告訴了。
&“我留意到了你，但那時我無意娶妻。&”
菩珠記得自己京后有宮廷畫師來為畫像的事，但還是第一次得知，自己的小像竟曾被送到他的面前。一陣愣怔過后，只能在心里嘆命運的玄妙。
那一世，他們或許還在各自歷劫，緣分未到。
&“后來沒幾日，&”他繼續說道，&“我在蓬萊宮里遇到了你和慧兒。慧兒送你出宮，我為避開你們，在路旁，看到你落了方手帕，便駱保送還給你。你還記得此事嗎？&”
菩珠使勁回憶，終于，約約記了起來，好似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當時你是不是知道我就在你后，故意落了帕子？&”他咬著的耳垂，問。
菩珠使勁搖頭。
&“是嗎，我不信&…&…&”他低低地笑。
菩珠這才頓悟了過來，他是在調侃自己。
使勁擰他，低聲：&“你自作多了，怎麼可能！&”
他笑得愈發厲害，又怕響太大，吵醒了床上正睡覺的兒子，強忍著笑意，抱著在榻上滾了一圈，正嬉鬧著，忽然，門外傳來一道輕微的叩門聲。
婢來傳話，道東都那邊送來了一個消息，城已破，叛軍朝廷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