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著姚侯,紛紛唾罵。
姚侯本已坐在地,面無人,任憑眾人切齒唾罵,一語不發,待聽到端王命人上來,摘去他的帽和腰帶,打了個哆嗦,慢慢抬頭,用充滿恨意的目盯著對面,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沖著郭朗咬牙切齒地罵:&“郭老賊,我栽你手里,事敗,無話可說!但你,枉先帝與大行皇帝對你敬重有加,你背叛二主,投向秦王,你不死也就罷了,還有何面,坐于上首之位?&”
郭朗為古齊地之人,年輕起,便慕春秋晏子,認同其所言,&“識時務者為俊杰,通機變者為英豪&”。
為為臣,只有將人間大道和天下大事察于心,方能隨機應變,做出利國、亦利己之正確抉擇。
朝廷局面已敗壞到如此的地步,擁秦王登基,乃利國利民亦利己之事,他問心無愧。
至于了姚一把,他更是沒有毫的愧疚。但對當日未能功阻止李承煜執意駕親征,以至于有了后來的種種變,他心中始終還是有些自責,此刻聽到姚侯如此指責,暗暗含了幾分愧意,一時沉默了下去。
他的一名門生大臣立刻喝道:&“姚賊!大行皇帝當日駕親征,太傅是否苦苦勸阻過?分明是你攛掇所致!何況,以今日朝廷之局面,除了秦王,還有誰人能集大賢,施長策,濟天下,周萬民?還有誰能頂起這江山宇宙?&”
他話音落下,眾人立刻高聲贊同。
姚侯哈哈狂笑:&“誰人能做,不到我這將死之人開口!我只知一件事,不管秦王今日立下何等功勛,他當年就是做過隨梁太子謀逆宮之事!為此,被囚無憂宮三年!天下人盡皆知!他乃一罪人罷了,戴罪之,如今有何資格登基為帝?他若可為帝,姚某是否可以說,在場袞袞諸公,認定謀逆乃一小事,過去便罷?既如此,我今日之罪,又算的了什麼?&”
&“天下人服不服,我不知,我姚某是第一個不服!死了也不服!&”
他的狂笑聲傳遍殿四角,清晰耳。眾人靜默片刻,相互對一眼,立刻紛紛反駁,道明宗當日既又赦了他罪,自是知曉秦王乃是蒙冤。
姚侯哼了聲,道了句&“文過飾非&”,便就閉著眼睛坐在地上,任眾人圍著自己駁斥,臉上掛著冷笑。
端王心中憤懣,又有幾分無奈。
以他對侄兒李玄度的了解和當年那對皇家父子的分,他不信侄兒真會隨梁太子作。但當時偏偏明宗憤怒之下,坐實了他的罪名。后駕崩之前,雖也赦了他的罪,甚至還有傳言,道明宗有意將皇位傳給秦王。但畢竟,那只是傳言罷了。
事已過去了這麼多年,時過境遷,朝廷上下,本已淡忘這段舊事。偏這姚家老狗見事敗,死到臨頭,也要拉人,再咬上一口。
他這滿口的狡辯和胡言,雖完全不會影響大局,但終究是有幾分刺人。
他眉頭皺,正要命人將姚黨一眾先全部帶下去,忽見殿外進來一名宮衛,說宋長生求見。
宋長生是從前孝昌皇帝宮中的侍人,位置僅在沈皋之下,也也一直被沈皋所。孝昌皇帝駕崩之夜,沈皋一同死去,他當時人不在皇帳,僥幸活了下來,但在李承煜登基之后,便被打發去了冷宮,管著些不痛不的小雜事,從此再無他的消息了。
宮中見多了如此隨主發達、又隨主失位的侍。運氣不好的,早早死去,運氣好的,也就是在深宮里度日,最后老死罷了。
一個普通侍人而已,眾人早已將他忘記,端王也是如此。此刻這種時候,卻聽到他來求見,頓時覺得蹊蹺,便人帶。
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宋長生很快殿,朝著座上的端王和郭朗見禮道:&“宋長生拜見端王殿下,拜見太傅。今日來此,乃是有事相告。&”
這宋長生從前常被派著在外走,也去過幾次端王府,端王對他有些印象。方兩三年而已,見他便就鬢角生白,相貌蒼老了不,想必退居冷宮之后,日子并不順遂。但語氣聽起來,卻不急不緩,態度亦不卑不,心中愈發不解,也不知他到底何事。便道:&“你講。&”
宋長生并未立刻開口,而是先轉向昔日蓬萊宮的方向,下跪,鄭重叩首過后,方起道:&“圣仁太皇太后駕崩之前,咱家曾蒙召。太皇太后言,去后,有朝一日,倘朝廷生,乾坤無主,便令咱家面見端王殿下,傳口諭,留有懿旨,封于蓬萊宮寢宮左右驚鳥鈴正中的大匾之后,命端王取懿旨,公示群臣,昭告天下。&”
殿起先一片寂靜,隨即發出一陣低聲的激的議論之聲。
端王反應了過來,興無比。知這個宋長生應是蓬萊宮之人。
如此重要之事,他絕不敢信口開河。
端王定了定神,和邊的郭朗對了一眼,霍然起,帶著眾人便要往蓬萊宮去。走過那還坐地上的姚侯旁,想了下,冷臉命殿中侍衛將他和一干同黨亦一同架去,他亦聽聽,那道懿旨,到底說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