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別人,正是崔鉉崔將軍!&”
駱保稍稍賣了個關子,說出名字。
眾人恍然,紛紛贊他獨膽英雄。
李慧兒遙想當時一幕,不神往,微微地出神。
那邊駱保又繼續口述,講靡力統著后的鐵騎方陣向坡上秦王,秦王如何在最后一刻,帶著埋伏的騎兵殺陣中,摧毀鐵陣,說到興之,忍不住手舞足蹈,眾人也是跟著熱沸騰,激不已。
待他話鋒一轉,又說秦王如何親手腰斬烏離王,為王妃之父左中郎將復得仇,痛快之余,又是一陣唏噓。
接著,駱保咳了一聲,開始講秦王如何一箭落白狼的經過。
在眾人眼中,這一幕如神喻一般,昭示了胡運衰絕,而終結胡運之人,便是李朝秦王李玄度。
當時場面,震撼人心。
其實,這曾在靡力祭天禮上便出現過的&“圖騰神狼&”,不過是靡力豢養的東西罷了。
他知中原皇帝以天子自居,喜好種種所謂之&“天降祥瑞&”,遂暗中效仿,將白狼在祭天典禮上放出來,好令東狄各部相信他是天之所選。當日大戰,他亦帶白狼上陣,本打算取勝后,安排再度現戰場,以力證他的大汗份乃是神授。他卻沒有想到,自己最后戰敗而逃,白狼失主,誤陣前,撞到了李玄度的面前。他知白狼乃東狄人圖騰,遂一箭落。
但這,何嘗又不是另一種冥冥之中的天意?
&“你們說,這是否上天之兆?我秦王乃麟瑞降世,管它什麼蠻神,還不是手到擒來&…&…&”
駱保眉飛舞,眾人紛紛點頭。王姆神鄭重,還立刻雙手合十,朝天恭恭敬敬地拜了兩下。
阿姆抱著君之子,聽到懷中的小世子隨了人聲咿咿呀呀個不停,便低頭逗他笑,逗著逗著,想起君年遭遇的種種不幸,再想到今日一切,心中欣之余,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紅,趁眾人不注意,飛快地拭了下眼角,隨即又笑著抬頭,繼續逗著小世子,聽駱保說話。
這一夜,鸞兒白天玩累了,早早地睡去。
菩珠伴在兒子邊,著他睡的一張小臉,思緒萬千。
明早便就出發了。
兩世的心愿,終于就要實現了。
憾,欣,也是深深的激。
一種想要落淚的覺。
恨不得天快些亮,好讓早些上路。這一夜,幾乎無眠,第二日早早地起了,收拾妥當,準備去尋霜夫人和一道出發上路,不料卻被告知,霜夫人今早已經走了,回往莊園,但留下了那個可以為帶路去往父親墳塋的管事。
過去這一年多,因不太平,霜夫人大部分時間都在塢堡這邊幫菩珠理事。這半年來,李玄度不在,霜夫人更是和朝夕相伴。這回接到消息,去迎父親骨,考慮到當年便是霜夫人為父親收拾了后之事,說恩重如山也不為過,菩珠當時便將消息告訴了,誠摯地邀同行。
沒想到此刻臨出發了,人卻悄悄走了。
菩珠沉了下,追了出去。
朝初升,晨未晞,縱馬,追到了霜氏城外,出去幾里地后,遠遠看見前方路上行著一隊人馬,知是霜夫人,加快速度,疾馳而上,終于將攔住。
霜夫人從馬車中走了下來,菩珠亦下馬,二人停在路邊。
晨風了的發。霜夫人抬手,幫捋了捋發,聲道:&“我留給你的人,知你父親墳塋所在,你跟著他去便是了,怎來追我?耽誤了行程,便是我的罪了。&”
菩珠問道:&“夫人為何又改主意,不愿同行?&”
霜夫人面上的笑意漸漸消去了。
著前方的曠野,沉默了片刻,轉回視線,目落到菩珠的臉上,凝視著,微笑道:&“你父親能歸鄉,這便是最好的事。我從此心安了。我便不去了。&”
一個子,在最好的年華里,遇到了一眼誤終生的人。
是幸,還是不幸?
而今老去,回憶當年,是悔,還是不悔?
菩珠和霜氏對了片刻,未多問,只請稍候,走到自己那紅馬之旁,從鞍袋中取出一,回到了的面前,在疑的目注視中,將手中那用布仔細包起來的東西遞了過去,輕聲道:&“此留給夫人吧,權作紀念。&”說完向深深行了一個謝禮,隨即轉,上馬而去。
留給霜夫人的,是父親的那幾冊西行手記。
料父親或是母親地下有知,應也不會責備的自作主張。
當日便出發西行,路上暢通無阻,再無半點阻攔。沿途各大小邦國,知悉份,皆國王王子親自出城相迎,予各種方便。披星戴月,一路趕,方七八日,便走了一半多的路。
這日正在趕路途中,忽見對面道上黃塵滾滾,似來了一隊人馬,也不見打任何旗號,一時不知對方是何來歷,便命隨眾停下觀。
對面的那隊人馬漸漸近了,菩珠心跳加快,一把掀開遮擋了自己視線的冪籬,睜大眼睛著前方,幾乎就要落淚了。
對面那個一馬當先正朝疾馳而來的人,竟是西征去了許久的李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