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和權力，永遠都是吸引狼群追逐的鮮一般的存在。
李朝需厲兵秣馬，不可懈怠。而良將難求，尤其是能指揮大規模作戰的將領，除了經驗外，對天分，更是有著極高的要求。
朝廷軍中，有能力指揮一二萬人作戰的將，據他所知，如今應有十來人。
有能力指揮好五萬人的將，則只有韓榮昌、楊洪等寥寥數人了。
而能指揮好十萬以上大軍的，除了自己和李玄度外，在短期的將來，恐怕就只有這個崔鉉了。
只是或還需要調教。
&“不早了，為何還不歸營，游在外？&”姜毅問他。
崔鉉方才心中發悶，出來氣，想回時，無意看見李玄度和等在轅門之外，自然不會貿然現。
&“帳中悶熱，出來氣，不想驚擾了大將軍。&”他應道。
姜毅直覺這青年人似有心事，卻也未再多問，只道：&“回去后，你有何打算？可是要朝為？&”
據他所知，這個崔鉉雖此前在朝廷里位高權重，曾做到南司將軍，北疆大戰，亦立下了大功，但從前得罪了不人，聲名亦是狼藉。
據如今朝廷里的傳言，孝昌皇帝之死，似也與他不了干系。
秦王即將登基，這是板上釘釘之事。在秦王登基后，這青年若真想再朝為，秦王應也會滿足他的心愿。
就是不知他自己是如何想的。
崔鉉低聲道：&“戴罪之，何來臉面朝？&”
姜毅注目了他片刻：&“既不朝，好男兒便當守土安邊。我麾下尚缺一上將，日后你可愿來？&”
崔鉉倏然抬頭，和他對片刻，朝他單膝下跪，低頭道：&“求之不得！能效力大將軍麾下，乃驃下之幸！&”
姜毅臉上出笑容，立刻上去，親手將他托起，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后生可畏！將來建功立業，王侯可期！&”
第150章&
金熹歸城, 方知懷衛和李玄度夫婦皆不在，都出城沿河往東去了，哪里不得而知, 但從問來的詳看, 緣由似是自己出城被懷衛看見, 他追了出去，隨后菩珠和李玄度也陸續追他而去。
雖有他夫婦同行了, 但眼見夜越來越深, 幾人一直不見回來, 金熹牽掛不已。又思忖自己去見姜毅之事是否已被兒子看見，擔心他誤會, 心中愈發忐忑。
派人出城去尋他們, 自己在宮中等, 一直等到將近半夜，得知人都回來了, 皆平安, 松了口氣，立刻出去，走到寢間外的庭院, 遇到了正匆匆奔的兒子，母子一齊停了腳步。
燈映出了懷衛的模樣。
或是被野外的夜風勁吹了一路的緣故，他的頭發蓬蓬的，眼睛也點紅。
金熹見兒子睜大他那泛紅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心跳忽地加快。
但只遲疑了片刻, 便就立刻步下臺階走了過去，向他出手, 正要解釋自己傍晚出城的舉，忽見他奔來，一頭撲進了的懷里，將地抱住。
兒子才十三歲，卻人高馬大，比都已要高了。
但在的眼里，他一直還是小時候的樣子。
兒子自己，卻顯然并不這麼認為。
就是這一兩年間，也不知何時起，金熹覺得他不大愿意像小時候那樣和自己親昵了。更不用說做出像此刻這般的作，撲進的懷里抱住。
一愣。
這是他小時候了委屈或是不舍得和自己分開才會有的反應。地抱著，不肯撒手。
也愈發肯定，兒子必是知道了自己和姜毅見面的事了。或許以為會就此和他離心，拋下他，不要他了。
的心中涌出了一種難以言明的。
是舐犢之。還有幾分暗暗酸。
一邊，是像小時那樣抱住自己不愿撒手的兒。
一邊，是那個已默默等待了半生，縱今日再見，也只遠遠隔水凝的男子。
對兒子，對那男子，皆是愧疚。
緩緩閉目，片刻后，睜開眼眸，抱住兒子寬闊的背，輕輕拍了拍他，聲安：&“懷衛你是看到了嗎？你莫誤會。娘親永遠都是你的娘親。娘親答應你，不會不要你&…&…&”
懷中的年突然在前蹭了蹭臉，像小時候那樣，悄悄地蹭去眼淚，隨即抬起頭，松開了，大聲道：&“娘親你才是誤會了！等我娶了親，娘親你就可以做回公主了！晚上我去找大將軍了，他那里有一樣東西，日后要還給你的！&”
金熹睫微微抖了一下。
凝視著兒子，片刻后，低低地了聲他的名。
&“懷衛&…&…&”方喚出聲，又頓住了，見兒子抬手，飛快地了眼睛。
&“娘親，我小時候去京都，在驛舍里第一次見到大將軍，我就到他非常地喜歡我。如今我懂了。他也喜歡娘親你，喜歡得不得了。喜歡一個人，就想和在一起。要是不能在一起，那該有多傷心？我不想讓你們傷心。我會好好做我的王，長大了，像四兄一樣，娶一個四嫂那樣的人陪我！&”
&“這樣，娘親你就可以放心了！&”
他說完，看著自己母親，起膛，神顯得異常嚴肅。
金熹著面前這半大不大的年，眼眶慢慢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