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從沒過,有一個人可以為自己這般豁出命。那些手下不會,因為他們只會為錢拼命,而不是他白桑,這世界永遠不會有個人像眼前的人一樣,窮盡所有手段也要護他周全。
他不到這種待遇,而秦城可以。
這個忽然冒出的想法讓白桑煩躁異常,平生頭一次,他心底莫名其妙滋生出一種做妒忌的緒,甚至在這一刻,他覺得那個傷痕累累被銬住雙手的男人如果是他,也好,至他也能會到被的滋味是什麼樣。他沒過誰,或許有人過他,但他從不曾打開心扉,這世間的種種都是虛假的,接近他的人都帶著各種各樣的目的,他誰也不肯相信。
&“你還想說什麼?&”他松開桎梏著柯七律的手掌,目復雜,&“盡管說,我一次聽個夠。&”
柯七律愣住。
甚至已經做好,他對自己手的準備,沒想到他什麼也沒做。
&“既然不想說了,那好,換我。&”白桑冷冷勾了下,心頭燃起的妒忌轉眼就化作報復的匕首,無形中捅在柯七律上,&“從現在開始,你每說一句他,每做一件關心他的事,我就在他上捅一刀,直到他斷氣為止。&”
&“你&…&…&”柯七律簡直匪夷所思,&“你瘋了。&”
&“如果你覺得是,那就是吧。&”白桑攤開手,毫不在意,&“反正我也從沒過過正常的生活,和瘋沒兩樣。&”
&“那你覺得這樣有意義嗎?你又能得到什麼?&”
他淺淺瞇眸,想了想,最后在某個瞬間失笑:&“我從沒說過,我要得到什麼。&”他側目,譏誚的目如針芒扎在秦城臉上,&“我只在乎,能夠讓你們付出怎樣的代價。&”
&“可錯的人究竟是誰?&”柯七律嘶聲控訴,&“是我,還是秦城?又或是你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剛說完,眼前忽然寒一閃,白桑手中的刀便狠狠捅進了秦城的腹部。
鮮將白刀子染一片紅,豆大的汗珠從秦城額前滾落,一顆一顆砸在的地面,汗水和水糅雜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柯七律捂著,雙手抖了好久都握不,只覺得嚨被什麼堵住了,拼命地呼吸,每一口都仿佛吸了千萬針,疼得泣不聲。
&“不好意思,再加一條,你每為他控訴一次,我也照捅不誤。&”
白桑幽幽地說著,握刀的手猛然發力,生生將紅的刀子從男人里了出來,珠一滴滴匯聚線,自刀尖流下,整間屋子立刻彌漫著濃重的🩸氣,像是屠夫們的屠宰場。
柯七律癱下去,嗚咽聲從拼命捂著的指里溢出,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告訴自己要堅強,可眼淚怎麼就不聽話,流得滿臉滿都是。
&“你真卑鄙。&”
白桑聞言笑了:&“謝謝夸獎。&”
柯七律被阿輝架著手臂拖出去,黑的布條重新蒙上眼睛,沒敢看秦城一眼,怕只要看了,就無法再撐下來。
此時的月亮格外清亮,黑云飄走,雪白的線將屋子照得通,即使不開燈,也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白桑就靠在門框上,輕輕拭刀上的,凝著頭頂皎潔的明月。
&“秦城,還記得這是什麼地方嗎?&”他沒回頭,聲音很輕,虛無縹緲。
秦城太虛弱了,張了兩次口才勉強發出聲音,卻是冷笑。
白桑也不在意,就安安靜靜地刀,賞月,然后將重新變得锃亮的刀子別在腰間,漫不經心地點了一支煙。
&“這是你殺死我弟的那間屋子。&”
秦城想起那晚他們埋伏時的場景。楊全武帶隊,連續追蹤了三天三夜,將一伙毒販圍困在屋,關鍵時刻他毅然決然扣了扳機,擊殺了他們的一名頭目。
&“原來那是你弟弟。&”秦城失笑,&“那我殺的可真好。&”
白桑的視線落過來,測測地瞧著他:&“是啊,殺的真好,不然怎麼會有今天這麼讓人熱沸騰的場面呢。&”
&“我不怕死。&”秦城朝地面淬了口唾沫,帶著,&“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有什麼盡管沖我來,別拿人開刀,傳出去讓人笑話。&”
他勾哂笑:&“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才沒打算讓你死。再說,像你這樣優秀的狙擊手,到哪里都被搶著要,我怎麼舍得這麼早就放你去見閻王呢?&”
秦城捕捉到他話中之意,蹙眉。
看來,他除了用剛才的方式折磨自己外,還有別的打算。
白桑不再開口,靠在門框上將手中的煙吸干凈,臨走時不忘對他說:&“等下有人會過來幫你理傷口,早點兒休息,明天要趕不的路。&”
秦城瞇起眼。
白桑沖他抬了抬下頜,薄翕吐出兩個字:&“緬甸。&”
&…&…&…&…
柯七律一夜未眠。
只要閉上眼,腦海里就全都是那刀子刺進秦城的場景,蜷在倉庫的角落里,環抱著自己冰冷的,抖啊,抖啊,怎麼都無法冷靜。
期間,阿輝來過兩次。第一次給送來一杯熱水,第二次來將滿滿一杯冷水拿走,扔給一包紙巾。柯七律抖著出兩張,等在臉上時才發覺,自己的眼淚早就流干了。